開春之后,歲歲平安忽然抽條似的長,鼓圓依舊鼓圓,卻已經有錦鯉的仙氣模樣了,從一團變成了一尾,遠遠看去,像是不小心落入水中的白瓷小玉凈瓶。
墻外月季也開始抽芽,只幾場春雨,花枝上的芽葉就已經鼓成小花苞,在這個春天鉚著勁往上長。
溫年徹底忙起來。
學校課程結束之后,他按照既定計劃,在導師的引薦下,進了一個校企聯合實驗室的重點項目組。
雖然仍留在學校,但白天開會研討,晚上又準備畢設,回別墅的間隔時間慢慢從一星期變成了半個月,甚至大半個月。
最忙的五月,哪怕回了別墅,吃飯的時候也是電腦不離手,明明精神已經疲憊到不行,可身體顯然習慣了這高負荷的工作強度,躺在床上都在想數據,想著想著,忽然又坐起來,怕吵到沈淮景,就拿著電腦跑到客臥去。
一次兩次,沈淮景隨了他,等著人處理完,熱好牛奶,去客臥把人抱回來。
次數一多,沈老師成功黑臉。
在知道那些資料沒那么十萬火急之后,某天凌晨,把拎著電腦又要往客臥跑的某人截住。
“不想睡”沈淮景面上表情極淡。
溫年心思掛在電腦上,全然沒發現異樣,像之前幾次一樣,打卡似的親了親男朋友“還不困,你先睡。”
說完就要跑,被子將將掀開,就被拉著手腕帶回來。
沈淮景接過他手中的電腦,扔在床側懶人椅,解開睡衣扣子,關燈,聲音啞著“那就別睡了。”
第二天溫年久違賴了個床。
法子很好用,之后每到十二點,沈淮景就定點沒收電腦,困了就哄睡,不困就用些非常規手段,把人累到沾枕頭就睡的程度停手。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六月。
當“高考加油”四個字占領熱搜前排的時候,才恍覺又是一年人間盛夏。
盛夏,畢業季。
后門梧桐大道濃蔭依舊,又被寫滿祝福語的橫幅掛滿。
江大今年畢業典禮來得格外得晚,七月風起,才把“畢業”兩個字吹過來。
畢業那天,仍舊是個好天氣。
學校本來想邀請溫年做畢業生代表,溫年考慮良久,想到自己的話題體質,不想喧賓奪主,還是拒絕了,可江城大學還是上了熱搜。
因為自節目結束之后,便沉寂了好幾個月的第二個夏天和凈整些沒用的兩大官博,在這一天,齊齊轉發了江城大學畢業典禮的視頻,配字只有一句話畢業快樂。
緊接著,沈寒發了微博,許一新發了微博,夏南發了微博
所有人就像約定好了似的,再沒多一個字,只說“畢業快樂”。
他們沒有說這句“畢業快樂”是給誰,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句“畢業快樂”說給誰聽。
粉絲再度破大防,跟魚似的從二夏官博竄到凈整些沒用的,又從江城大學竄到沈寒他們那邊,一句一句畢業快樂之后,滿評論區只剩下一種說辭。
怎么都在沈淮景v,這么多人都說畢業快樂了,沈淮景v少說一句怎么了你們不知道沈老師沈淮景v這兩天有重要行程而且還在勝州嗎都成熟點,不要動不動就沈淮景v了。
周嘉益看著詭計多端的粉絲,撐墻笑得肚子疼。
溫年把他掉在地上的學士帽撿起來“怎么了”
周嘉益把手機遞給他“變著花樣在催沈老師跟你說畢業快樂呢。”
鄭勤“所以沈老師跟你說畢業快樂了沒有。”
溫年語氣很平淡“還沒。”
周嘉益知道沈淮景這兩天行程緊張,與下一部戲有關,不好推,溫年也不讓推,隨手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問“沈老師什么時候回來”
“明天。”
趙源“啊”了一聲“就差一天,也太可惜了。”
溫年只笑了下,沒說話。
周嘉益忽然站起來“快快,老鄭你看看前面那一波學弟學妹是不是沖我們來的”
“這還用看”
“都第幾波了”
“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我還有這個命去數”
說話間,人潮已經涌到看臺底下。
一張張年輕的臉仰起,齊聲高喊“學長,畢業快樂”
溫年從看臺位置上站起來,笑著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