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有片刻停歇。
但也只有片刻。
就像平靜海面下洶涌的暗潮,潛入深呼吸,蓄力,而后倏地破開一道口,暗潮翻涌而上,帶著侵吞一切的氣勢席卷海面。
誰沒了我沒了。
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要點進這個直播,你看,年紀輕輕的就被甜死了吧
我的媽啊這個伸手,這td甜蜜的真的不是求婚嗎
是求婚,我證明民政局過來了,年年說他愿意,沈老師你聽到了嗎年年說他愿意
民政局讓我們祝福這對新人。
只要你也嗑一年好景,那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明明還沒“牽手成功”,明明年年還一句話沒說,可我已經滿臉通紅,又滿臉通黃,這種似有若無的曖昧感誰懂
是我奶奶看了都要隨份子的程度
有哪位會讀唇語的,誰能告訴我剛剛沈老師到底說了什么我好像聽到他喊了一聲什么不是溫年,也不是年年,是三個字。
聽到了,喊的是小寶貝
聽到了,喊的是男朋友
聽到了,說的是還不嗑
聽到了,說的是我愛你
聽到了,說的是結婚吧
彈幕在剎那之間陡然新增,又在剎那之間被覆蓋,一層疊著一層,如同不斷粉刷的白墻,現場卻陷入一片怪異的沉默。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到極致的邀請動作,前面更熱烈的也不是沒有遠的不說,就說沈寒和許一新,幾乎是碰頭的瞬間,手就死死扣在一起,一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天誰要把我們倆分開那就必須死一個”的樣子,他們也沒覺得有什么。
可到了這邊,就顯得
吳光也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他執導綜藝那么多年,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就,莫名臊得慌。
吳光裝作嗆了口風的樣子,借著咳嗽掩飾,一偏頭,正對上副導的視線。
在他的有點發紅的老臉上,看到了同樣的局促。
“這元州風還挺大的,吹得嗓子怪癢。”吳光干笑。
“是啊是啊。”副導也干笑兩聲。
馮盛在一旁看熱鬧看得高興,視線在溫年和沈淮景之間轉了一圈,說“吳導,之前你說配對是雙向選擇,學員選擇導師,導師可以選擇接受,也可以選擇拒絕,那是不是意味著學員也可以拒絕導師”
突然被點名,吳光愣了好一會兒,才從助理手中接過喇叭“既然是雙向選擇,那學員當然也是可以選擇拒絕導”
溫年立刻抬手,接受。
吳光“”
吳導的表情哈哈哈哈我笑到方圓十里聲控燈都為我閃耀
吳導怨種竟是我自己
誰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是我愛的雙向奔赴
笑死年年剛剛明顯慌了,抬手選擇沈老師之后立刻看了吳導一眼,臉上仿佛在說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兩人只是虛搭著指尖,沒牽手,連掌心都沒碰到,溫年卻覺得那種燙意沿著指尖一路蔓延上來,整條手臂都是僵硬的。
他忽然想起以前錄制二夏的時候,偶爾閑聊,沈寒他們會說起圈內一些事,說錄制最難的事,是“虛假營業”,是讓兩個完全不熟的人裝熟。
現在
溫年看著身旁的沈淮景。
好像有比裝熟更難的事了,就在他身旁。
裝不熟。
組完隊,攝影機換帶子的工夫,吳導讓人先去換衣服。
暨荒野獵人和探險者之后,較為“正常”的贊助商總算出現,這一水兒的黑色長款羽絨服不僅保暖,還挺好看。
換衣服的地方在員工休息室,也是導演臨時安排的藝人休息室,一人一間,用來放置衣物和藝人用品,由各家助理保管。
“臨哥。”溫年抱著羽絨服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