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哦。”
遠遠見到通道那邊一道人影,沈寒瞥了一眼,是臨哥。
看時間,應該是喊他哥去頒獎的。
“哥,你去頒獎吧,我也回去了。”說完,蔫蔫一擺手,徑自往場館方向走,和付臨擦肩過的時候也只喊了句“臨哥”。
付臨走到沈淮景身邊“你說他了”
“我說他干什么。”沈淮景沒什么情緒。
“那怎么垂頭喪氣的”
沈寒到洗手間沖了一把腦袋,原先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但冷靜沒冷靜下來不知道,反正挺冷的。
進到場館的時候,主席臺已經再度念出“沈淮景”三個字,意料之中又是一片沸騰,所有人視線重新聚焦在頒獎通道。
只有溫年匆匆看了一眼,把目光轉向了他這邊。
“不是說出去接電話了嗎怎么頭發都濕的。”溫年拿了條毛巾遞過去,“淋雨了”
“沒,”沈寒垂著頭,伸手接過,“身上有汗,去洗手間沖了一把。”
沈寒忽然發覺自己有點不敢看溫年,借著擦頭的緣由,坐在墻邊長椅最角落,兀自沉默片刻,又拿著手機在搜索框里搜索“如何安慰失戀的朋友”。
幾分鐘后,沈寒一位圈外好友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其實天很藍,陰云終會散;其實海不寬,此岸連彼岸;其實淚也甜,當你向前看;其實生活很完美,只要你樂觀;會心地笑一笑吧,你終將遇見更好的人。
好友“”
“你他媽誰”
“這是誰的賬號你知道嗎”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盜號屬于盜竊虛擬財產,依具體情況所視,可處五日以下拘留,情節較重的,可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沈寒
“還敢發省略號報警了,牢里見。”
沈寒發了個“我真是謝謝你”的表情包過去。
好友從表情包中找到了熟悉的影子,可仍然警惕“別打字,發10秒語音,就現在。”
沈寒拳頭捏得梆硬,咬牙切齒“狗兒子,拉黑了。”
好友總算放下心。
“靠啊你嚇我一跳我這正看直播呢你搞什么虛頭巴腦的東西”
“不是我說,都輪到沈老師頒獎了,你竟然還有閑工夫在這里群發騷擾短信”
沈寒“”
他千挑萬選才選出來的高情商安慰語錄被他說成騷擾短信
沈寒“你他媽的懂不懂什么叫真情流露高考語文是不是只考了60”
好友“老子高考語文130我謝謝你會心地笑一笑吧,你他媽的看看這是人能接上的話嗎”
沈寒十指翻飛“我認真的,你給我嚴肅點”
好友嚴肅地刪去了“他媽的”三個字“你看看這是人能接上的話嗎”
沈寒“”
沈寒“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真的。”
好友“”
沈寒“前兩天你不是剛失戀嗎”
好友發現事情不簡單“你想干嘛”
沈寒“就問你看到這些話心里有沒有好受點”
好友“”
一分鐘過去,沒回。
兩分鐘過去,沒回。
三分鐘過去,沈寒收到一條長達60秒的,含“靠”量極高的語音。
沈寒“”
沈寒把手機扔到一邊,往后一靠,擺爛。
場館里吵得慌,夏南他們受不了,捂著耳朵紛紛坐過來,看沈寒跟條咸魚似的癱在那,說“怎么了,要死不活的。”
許一新看著被扔在一旁的手機,又想起剛剛那通電話是家里人打來的,小心問“家里出狀況了”
眾人紛紛看過來。
沈寒本來想說“沒有”,可仔細一想,說家里出狀況了好像也沒錯
他八百年前就跟年年說過“一家人”了。
沈寒長嘆一口氣,腦袋抵著后墻,左右瞟了瞟“年年呢”
“說你身上濕了,怕你感冒,去拿干凈毯子了。”
沈寒又嘆了一口氣,最終決定實話實說。
沒多久,溫年拿著干凈毯子走過來。
“年年,我要跟你說個”沈寒一靠近溫年,話頭突然頓住,“你身上怎么有我哥的香水味”
溫年“”
恰好聽了個正著的許一新“”
這話讓觀眾席聽到,沈氏風云就要更新到60集了。
這薄荷香仿佛自帶一股涼氣,直沖沈寒的腦子。
他絕對沒聞錯,剛在后臺的時候,他哥身上的風衣就是這個味道。
沈寒和溫年靜靜對視,他沒在溫年眼中看到一點慌亂。
沈寒忽然有種被什么東西擊中的感覺,著急忙慌摸過手機,點開微信,點開溫年的對話框。
臨哥打電話的人是不是你
你剛剛是不是在后臺
是不是在我哥那里
此時沈寒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和當時給許一新發消息的時候同樣的念頭你可千萬要說是。
幾秒后,手機“叮咚”一聲。
溫年給他回了消息“是。”
沈寒覺得自己手有點發軟。
他深吸一口氣,在對話框慢慢敲下一句話年年你和我哥是在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