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年側著身,從那開到還沒周嘉益手上籃球那么寬似的門縫跨了出來,腳落地的瞬間,反手“砰”地一下,把車門重重關上,不帶絲毫猶豫。
周嘉益還惦記著之前的事“剛喊我干嘛呢”
溫年眼睫抖了抖“車門有點壞了,讓你別拉。”
車門后的沈淮景低低笑了聲。
“就這事啊你突然喊我,嚇我一跳。”周嘉益沒在意,把溫年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二夏是不是伙食不好,怎么感覺瘦了一圈。”
“不會光吃那些小餛飩了吧,你”
溫年一把捂住周嘉益的嘴,整個后腦勺都透露著“僵硬”二字,生怕這人口無遮攔說些不該說的被車內的人聽到。
“不是要回寢室嗎”溫年只想拖著人快點走。
周嘉益大喇喇笑了下,順勢抬高手臂,一把攬在溫年肩頭“走走走,哥哥給你買你最愛喝的烏龍奶茶。”
三人沒走出幾步遠,身后響起“嘩”的一聲像是車門推拉的聲音。
而這邊剛剛就停了一輛保姆車。
周嘉益和鄭勤依著本能一轉頭,溫年口中“有點壞了”的車門,此時正大開著。
街旁梧桐樹落下大片完整的樹蔭,隨著風偶爾晃動兩下,落在那保姆車上,也落在車前那人身上。
口罩和鴨舌帽將他遮得徹底,完全看不清樣貌,卻在這夕陽長街上映出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車上還有人啊這是你工作人員”周嘉益本來想說司機,可這人氣度實在不像,退而求其次說了個“工作人員”。
說完,又覺得工作人員也不貼切。
這條長街某些地方仍保留著舊習慣,不遠處攤主正支著老式蜂窩煤爐燒開水,鋁制水壺里咕嚕咕嚕滾著泡,壺嘴響起尖銳的嗡鳴聲,一聲比一聲急促,熱氣蒸騰。
溫年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那燒滾的開水。
沈淮景朝他走了過來,從斜側打過的日光將他影子拉得格外長。
“卡落車上了。”沈淮景笑了下,說。
那人的聲音從口罩下方傳出的瞬間,“咚”,周嘉益挎在腰側的籃球直直墜在地上,陡然彈動兩下,順著微斜的走道滾進一旁的草地。
他看到了誰
眼前這人是沈淮景沒錯吧
這聲音是沈淮景沒錯吧
“老鄭,快,你打我一下,我不清醒。”周嘉益說。
鄭勤也處在極度震驚中“你球掉了。”
周嘉益“還管個球啊快打我”
溫年也顧不上他們兩個了,忙上前一步,意欲擋住沈淮景“這個點這邊學生多。”
剩下小半句他沒說,但沈淮景從他緊張兮兮的神情中看出來了會被認出來,快回車上去。
沈淮景心情挺好地笑了下,抬了抬手,溫年順勢一低頭,他的卡此時正躺在沈淮景修長骨感的指節間。
溫年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的確空空如也。
沈淮景“掉過道上了。”
溫年“”
什么時候他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淮景像是知道他在困惑什么“找帽子的時候。”
溫年“”
校卡上似乎還殘留著沈淮景的體溫,溫年接過。
“謝謝沈老師。”
“室友不介紹一下”沈淮景越過眼前的人,往他身后看了看。
溫年已經走到了沈淮景跟前,可處在極度震驚中的周嘉益還杵著,左手仍保留著攬籃球的動作,右手也保留著攬溫年的動作,偏偏左右兩邊都攬了個寂寞,宛如一個被定格的木偶。
不知道是不是腦子還漿糊著,周嘉益總覺得沈老師看他的目光比看鄭勤的要久一些,久到讓他覺得有些漫長。
“沈、沈老師您好,我是年年的室友周嘉益,嘉獎的嘉,精益求精的益。”
沈淮景伸手“你好,沈淮景。”
周嘉益完全沒想到沈老師竟然會主動握手,“空攬”著溫年的那只手總算放下“沈老師好沈老師好。”
校門口涌出一群學生,笑鬧聲從街那頭傳到這頭,清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