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康搶先一步給女兒夾,催促她趕緊吃飯。
張蕓倒不怎么餓,坐下來喝湯。
“吃肉肉。”許云琪手上都是油,張開小爪子,看向張蕓,表示還要吃肉。
“爺爺給夾。”許父要從自己碗里挑出比較有肉的一塊給孫女,張蕓比她更快給女兒夾了,讓他多吃。
許康也給大女兒挑了一塊。
一家人圍著桌子,飯菜溫熱,時不時還傳來兩個孩子的說話聲,十足溫馨,許父和許康不善表達的臉上露出慈愛。
飯后,許父主動收拾,張蕓帶兩個女兒去洗澡,許康則匆匆出去,準備在晚上多送幾單外賣。
張蕓給女兒洗好澡,回房拿衣服的時候發現,園長又給她發了消息,表示大家才剛回去,活還沒干完,這幾天她一定要留下加班。
張蕓將手機放在一旁,沒看第二眼。
她每天周末都加班的時候,也沒見人跟她說調休,只要有一天早下班,園長就有意見了。
老黃牛有一天不當老黃牛,要反抗的時候,享受好處的人就不愿意了。
張蕓給女兒洗完澡,喂她們吃藥哄睡后,自己再洗個澡,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
她累了一天,腦子今天也亂糟糟,可算能休息一下,拿過手機準備給許康打電話,發現園長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見她消息沒回,這是迫不及待要打電話了。
一個月給她加幾百塊,不僅要帶班,甚至還要管幼兒園的宣傳排版,還要撰寫公眾號文章。
簡直一個人當兩個用。
張蕓從中專畢業就在這家幼兒園實習,從十八歲到現在,干了六年了,工資也就從兩千三,漲了幾百塊。
她目光短淺,為了省錢,沒買社保,這才拿到手三千一。
三千一塊月薪在這樣的小縣城聽起來不錯,畢竟服務員到手也就兩千出頭,還沒有周末,聽起來也沒老師體面。
張蕓沒準備給園長回電話,她手機又收到微信消息,原以為是園長,沒想到是張母。
張母發來了兩張圖片,是某樓盤的戶型圖,上面還有銷售算好的價格。
三室一廳,上百萬單價,首付要三十萬左右。
張于坤最近張羅著買房了,孩子要上小學,要找姐姐吸血了,張母也痛快貢獻出女兒。
她給張蕓發的是總價,也不說借多少,意思就是有多少給多少,絲毫沒有想過女兒也已經成家,養著兩個孩子還在租房。
許康的開門聲打亂了張蕓的思路。
見他手肘都是傷,還往外滲血,她連忙坐起身,臉色著急“你怎么了”
“沒事。”許康搖頭,“外面下暴雨,大家都不愿意跑,訂單就多了,我想多送幾單,沒注意摔了一跤。”
“那么危險就別跑了啊。”張蕓滿臉心疼,說話聲音忍不住提高,“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這話聽得許康一怔,他眼底閃了閃,幾次動了動嘴唇,但不善表達,最終只說“別吵醒孩子。”
以前他做著一份清閑工作,但小縣城收入不高,加上張蕓工作太忙,每天都加班,又有兩個孩子,他送外賣時間自由一點,白天多幫幫許父,晚上能多跑到兩三點。
收入也不錯。
“我給你擦藥。”張蕓聲線小了很多,但火氣沒消。
許父和孩子都睡了,兩人來到客廳,張蕓去拿藥箱,許康坐著,她給他擦藥的同時,他從旁邊拿出手機“這個月沒跑多少單,孩子反反復復生病,晚上跑單出去在外,我也不放心她們,才賺了四千六的工資。”
“今天要交房租了,加上水電費估計也得一千五,我去取了八百的現金,明天給爸當生活費,剩下給你轉了。”
“嗯。”張蕓點頭。
許康很能吃苦耐勞,每天大半夜才回來,早早又出去了。小縣城沒那么好賺錢,兩三千的工作遍地都是,但他一般能賺六七千,許父很節省,八百塊就能管一個月伙食,還能幫她照顧兩個孩子。
這個月張蕓加班太多了,孩子又生病,家里只有一個老人,許康的確沒心思賺錢。
他看著細心給他擦藥的張蕓,想了想,最后出口“媽那邊需要錢,我們就借吧,買房子也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