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看著迎面走過來的一對夫妻以及他們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了。
伊芙看著少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雙原本宛如藍寶石一樣澄澈的雙眼變得渾濁,或者說,就像一張被潑上骯臟臭水的白紙。
所有的愉悅都被奪去,所有的快樂都被啃噬,所有的幸福都被兩聲槍響污染,成為午夜時分徘徊不肯離去的魅影。
這是布魯斯韋恩的夢魘,而在這里,她化身為他最恐懼的存在。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伊芙覺得自己或者受到這位大罪犯的影響,她竟然覺得,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的少年,很可口。
而這種“可口”,與伊芙對香甜美味小蛋糕的渴求差不多。
奇怪,是哪里吸引了她呢
這個強烈的念頭一起,伊芙擺脫了某種禁錮,她往前走了幾步,蹲下來,仔細打量著少年。
布魯斯知道自己在做夢,自從父母遇害之后,他幾乎整晚整晚地睡不好。
噩夢一般的巷子,終究伴隨他一生。布魯斯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但這次,夢境出現了變化。
那個男人,居然沒有與自己擦肩而過,而是停留在自己身邊。
那樣近的距離,近到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下他的面罩,看清這個仇人的真面目。
然后,他可以
他可以在夢里殺了他嗎陡然升起的念頭讓少年體內的血液都在叫囂著、沸騰著。
布魯斯,這是你的夢,你可以掌控他的。
現在,奪下他手里的槍。
拜托,動一動啊,求求你,拜托
為什么身體動不了
少年從男人冰冷無情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像一塊殘破僵硬、飽經風霜的可憐木頭。
什么都做不了,軟弱,無能為力,可笑至極。
伊芙望著少年,她終于弄明白了,是“恐懼”本身在吸引著她。
雖然和布魯斯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伊芙知道,他是很容易讓人喜歡上的那種人。某種意義上,和戈登警探有著相似之處。
在這座被罪惡包裹的城市里,不管被多少人摒棄,善良與正義,永遠都是寶貴的美德。
說起來,她能進入哥譚大學學習,還是因為韋恩夫婦發起的助學基金項目。
他們是好人,但是好人在這座城市里可活不長久。
仿佛與這座城市的本性相悖。
伊芙在心里嘆了口氣。
少年藍色的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神采,恐懼伴隨著無力逐步疊加,一層一層,將他淹沒,就好像回到了那片可怕的沼澤地。
但這次,沒人來拯救他了。
布魯斯,你可是我看中的副社長啊。
“你害怕我嗎”
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似乎隱含著戲謔,將少年的心神拉回了一點。
他費力地理解著男人話中的意思。
害怕嗎
面對輕而易舉剝奪他所擁有的珍貴寶物的人,他不能害怕嗎他不該嗎
“現在,我舉起了槍,將它抵在了你的心臟之處,只要我輕輕扣下扳機,你就會倒下,并且永遠都不會再站起來,就像你的父母一樣。而你一旦倒下,還有誰能執著地追求于我呢哦,我記起來了,你的老管家,他當然可以,但看那瘦弱的小身板,可能只要一發子彈就可以就他打穿,或許都不需要一顆,我直接用手”
男人的話語低沉冰冷,像一條吐著信子的劇毒之蛇,將所有的惡意灌注,殘忍地直接咬在少年的心尖上。
尖利的毒牙撕咬著柔嫩的肉,腥臭的毒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