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不見了的某位女孩已經移動到百米之外。
伊芙從指尖抽出了一點瑩白色的亮光,就像暗夜里的螢火蟲那樣漂亮。
如果自己不是致力于復活的話,一定可以順順利利地上天堂。
伊芙想起一年前偶然遇到的那位天使先生,如果天使都像他那樣溫和和藹中帶著一點可愛,自己壽終正寢后去那玩玩也不錯。
算了,自己這還沒活呢就想著第二次死亡了,不好不好。
伊芙搖了搖頭,將那個泛著橘子汽水味的美好夏日拋到腦后,她要干正事了。
女孩將手高舉,身體后仰,像一張小巧凌厲的弓,彎出漂亮的弧度,之后一個發力,手心握著的光點就以迅捷的速度飛了出去。
唔,這次移動了有五十米。
伊芙站在一家快餐店的玻璃門前,雖然知道行人感覺不到自己,但她還是下意識地躲避。
她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身體就跟被串門一樣,進進出出的,想想就覺得不干凈。
路燈投下黯淡的白光,亮度完全比不過招牌上閃耀著的光點。
要不要回收它呢
如果不回收的話,真遇上危險,自己可以多一條退路。
不過說起來,有什么危險能影響到一個幽靈呢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留一點吧。
打定主意,伊芙重復了一遍她的動作,向下一個地方快速移動著。
她要回家啦
從記事起,伊芙就被關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家里,她沒有上過學,一直是塔娜媽媽親自教她讀書寫字,教她為了生存必須掌握的知識,教她追求愛、正義、和平等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等到十來歲的時候,她想出門去幫養母買些東西,女人卻猛地抱住她,摸著她的頭,神色驚恐地念叨著“外面很危險,寶貝絕對不能出去。”對了,塔娜媽媽有時候精神狀況不大好,會把她當成可以被托在手上的小嬰兒。
或者她想去外面找點活賺些錢,好讓塔娜媽媽不用去典當那些看上去就很貴的金銀器具,女人總是會惶恐地拒絕,好像外面有洪水猛獸一般,只有這間小小的屋子是可以安身之地。
直到那一天,她十八歲生日。
塔娜媽媽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買通了哥譚大學的行政人員,將她的名字錄入到受韋恩集團資助的學生名單里。
晚上,吃完了甜蜜的草莓蛋糕,女人將一個代表祝福的親吻落在她的額頭上,留下讓她好好生活、離開這里的遺言后,便平靜地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她的唇角還帶著笑意。
伊芙承認那一刻,她崩潰了,但是額頭上溫暖的觸感卻提醒著她不能失去理智。
沒有人應該為塔娜媽媽的去世付出代價。
她是如此安詳地投入了死亡的懷抱。
伊芙想起往事,心情愈發迫切。
她之前一直沒有讓戈登警探帶她回家,因為那是最私人的領地,除了塔娜媽媽和她自己,無論是誰都不能踏進。
當然,某個神出鬼沒的黑袍子除外。
高樓大廈變成矮破的平房,伊芙知道,她離家越來越近了。
這一帶是很出名的貧民窟,很多哥譚的底層人民聚集在這里,甚至因為太窮了,沒有人愿意來這偷竊和打劫。
但是
今天似乎出了一點意外。
門是開著的。
伊芙的心在顫抖,她使勁揉了揉眼睛,卻發現沒有任何改變。
不是幻覺,的確有外人闖進了她的家。
她要冷靜下來,要先確認里面的狀況。伊芙咬著下唇,克制著怒意。她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深不見底的純黑。
這是一間很小的屋子,客廳、臥室和廚房就填滿了整個空間,但在塔娜媽媽和她的努力之下,這也是一個溫馨的小家。
桌子上的玻璃瓶里插著她從外面撿回來的假花,架子上有她小時候畫的涂鴉冊子,床上有塔娜媽媽縫的乖巧白兔子
現在,這一切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