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大多數時候還是能跟得上通天講課的,一旦講到晦澀的地方,它也不難為它自己。從它帶的大包袱里拿出一種瑩白的小小的海螺來,輸點法力進去讓海螺泛起熒光,它自己就趴下歇息養神了。
通天分出一縷元神去它包袱里扒拉了一下,那么大一個包袱里,足足裝了有一千余個海螺,正是東海里盛產的留聲海螺。卻不知它一個豹子精,怎么潛到海里找了這么多來。
等小黑豹養足了精神,便掐著那海螺的最長留聲醒來,然后換上它自己的腦袋瓜子聽道。偶爾有護法仙侍路過,它還會悄聲向他們討幾個靈果吃。諾大個廣場,聽道的有數萬之眾,數它過得最為滋潤。
通天越看越覺得有趣,后面講道時幾乎一直注意著他。
或許是這小黑豹的日子過得太過惹人艷羨,他周圍的小妖壯了壯膽子,也悄摸摸地向它求一個留聲海螺,一只自來熟的黑犬還樂呵呵地從它那里蹭到了一瓣靈果。
到最后三百年,通天講到最深奧的地方時,人族也揮不動筆了,有機靈的人猜到了那海螺的用處,也和他來交好,討了幾個海螺緩解聽道的壓力。
通天就眼睜睜地看完了小黑豹堪稱社交達人的聽道經歷,等她最后結束講道,下了壇離去時。它周圍有不少人都圍上來和它稱兄道弟,它也熱絡得很,天知道那個豹子頭是怎么笑得有些邪魅的。
通天回到碧游宮里,玄女已經迎了上來,替她脫去了外袍,這個一向讓通天非常省心的三徒弟,卻忽然笑了一聲,而后說道
“師父既然喜歡那小豹子,何不將他留在島上待些日子,若是真有緣分,玄女也很樂意多一個小師弟呀。”
通天深感玄女心思之細膩,笑著抬手輕點了她幾下“你呀,當真是心細如發。為師的一點小心思,仿佛從來沒瞞過你。”
“哪里是弟子心細,師父對一個人的愛恨喜憎,往往都是寫在臉上了,多和您相處著就能知道這倒是二師伯的福氣了。”
通天故意瞪她一眼,嗔怪道“不可胡說,怎么能妄議你二師伯。不過,師父也覺得有我是他的福氣。”
說罷就滿臉是笑,有些小得意地左右輕輕晃了晃腦袋。
玄女知她是假意責怪,口中說著不敢,卻將右手貼在臉邊,纖細的食指輕輕勾了起來,一下一下地蹭著右邊的臉頰,這是在說她家師父怎么不羞羞。
通天扭頭又瞪了她一眼,將手上的一顆仙杏丟到她懷里,“大膽,連師父也敢捉弄了。快去,拿了這仙杏,將那小豹子給我帶進宮來,我要好好問問他。”
玄女接住杏子,笑著起身告退,“是是是,弟子這便去,師父您放心就是。”
足足過了有兩刻鐘,玄女才帶著那小黑豹進了殿內。
通天此時已經換了一身嫩紅的仙裙,見她進來了,又打量了一會兒小黑豹,發現玄女還趁這會兒的功夫讓它洗了洗澡。估計還用了別的藥膏,身上的皮毛黑得發亮,一點都不像是剛來聽道時的磕磣模樣了。
她喚了小黑豹上前來,手按捺不住就摸了兩把,被這滑溜溜又毛絨絨的手感驚喜到了,沒忍住又多摸了兩把。
小黑豹肉眼可見地有些發懵,心里也緊張了起來。它以前可從沒聽說過上清圣人喜歡豹子的皮啊,人族以前穿獸皮它是知道的,因此它小時候對人族防備得很,生怕被扒了皮做成衣裳。
它僵硬地低頭看了看通天的裙角,看見那精致的蓮花刺繡時,心下稍微放松了些,找回了一點安全感。上清圣人穿的仙裙如此精美,大概,應該,也許,可能,對豹子皮沒有興趣吧。
玄女注意到它在輕微發抖的胡須,再一細看,圓溜溜的豹眼瞪大了許多,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驚喜,也發現了它有些害怕,連忙出聲提醒自家那沉浸于摸毛的師父。
“師父”通天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