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青蓮化形之時,你便說紅花白藕青蓮葉,三清原本是一家,當時我并未多想,只是有一日突然記起,才品出幾分不同來。原本是一家,那后來呢,沒見過后來的景象,又怎么會憑空感慨原來。”
“東海初遇師父,你便表現得格外熱絡。彼時恐怕連師父都算不準我們與他的緣分,偏偏你毫不見外,似是篤定了日后與他關系親厚。”
“女媧依托造人的大功德成圣,而你卻未卜先知,早早給她送去九天息壤和葫蘆藤。造人一事就連大兄都掐算不出,可見你并非是推演天機得知此事,而是早就知曉。”
“后土想成圣,你就用鬼魂之說提點她,不久她果然成圣;后羿射殺金烏,你就預先帶了蒼福這等可以養魂的法寶,最后也果然救下金烏;蟠桃盛會之后,昊天瑤池言及天庭人手不足,師父暗喻下一場量劫,彼時你亦有感慨之神色”
元始淺酌了一口酒,看通天已經聽得有些傻眼,好笑地用手彈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見通天鼓著眼睛瞪他,只好搖頭一笑。
“更不用提你每每收徒時的驚喜之色,不像是喜遇良才,更像是,失而復得。兼之你平日教導弟子,總是重品德而輕修為,仿佛是在提防他們日后做出錯事。”
“種種事由堆在一起,我豈會猜不到你的不同”
通天已經完全沒了脾氣,元始這一通分析下來,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露餡都是有跡可循,談不上偽裝得多么高明。
“只是我想知道的是,是何事讓你突然決定要說明實情呢”元始溫柔地看著她,讓通天心里的不安慢慢退了下去。
她到底是和眼前的人切切實實一同生活了萬萬年,如今她埋的最深的秘密也被說開,元始又無絲毫的惡意,兩人之間的距離感漸漸消弭,通天便也一五一十地將緣由說了出來。
“昨夜大醉之時,我又做了一個夢。夢里,我們的昆侖山清冷得讓人心里發慌,我跑去師父的紫霄宮,在那里見到了一個人。”
“那位應該就是我所知道的,真正的上清通天,也就是你原本的同胞弟弟。”
通天將夢里的情境娓娓道來,元始聽著聽著,也大致明白了那位真正的通天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她說,那人在紫霄宮枯坐了千年萬年,身邊無親、無友、無徒、無仆,孑然一身。當她翻入紫霄宮的宮墻時,那人仿佛早便知道她會來,看她的目光溫柔而慈愛,又有幾分艷羨。
“看來,我結局如此,到底是我咎由自取。換了一個人在我的位置,他們還是能與我相敬相愛的。”那人在笑,通天聽著,卻切切實實聽出了話里的自嘲和落寞。
及至此時,她怎么會猜不到他的身份。
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地,她下拜行禮,“見過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