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顆石子擲入池塘,原本麻木平靜的水面泛起了一圈一圈微弱的水波。
那雙烏黑的瞳孔顯得有些怔愕,零星的碎芒浮動在其中,漂亮得不像話。
空氣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久到我發熱的大腦都一點一點地冷卻下來。
手上細膩溫熱的觸感清清楚楚地透過皮膚、融進血脈,一路攀沿而上,抵達大腦中樞。空白的思緒裂成漫天的雪花噪點,猶如老式電視機終于接收到來自外界的信號,“嗡”地一聲響
“我”
我低頭,酷拉皮卡那只白皙修長的右掌還被我緊緊地攏在兩手手心,具現化的銀質鎖鏈此刻正順服地貼合在指間縫隙,如同一件毫無攻擊力的精美飾品,卻散發出一股格外灼燙的溫度。
“對不起”
我慌忙抽回手,一分鐘之前的畫面開始循環地在腦海中播放,像一臺壞掉了的放映機。
「忘掉吧。」
我都做了什么
「忘掉那些感覺。」
是我干的嗎
「只記住現在的,怎么樣」
我怎么能夠沒經過別人同意就自作主張地做出這種舉動,還說出這樣近乎羞恥的話
腦內沸騰咆哮,連帶著十只腳趾頭都尷尬地蜷縮起來,極度的慌張之下,我感覺所有線頭都亂成了一鍋粥,直到一聲輕弱的疑問將我的神思扯回現實
“什么”
酷拉皮卡微蹙眉頭,仿佛見我還在狀態之外,又問了一遍
“為什么要道歉”
我把雙手背到身后去,不敢和他對視,只能稍微垂下視線,看著他的衣襟,胸腔內咚咚有力的心跳聲穿過耳膜,直擊近乎眩暈的大腦。
“妮翁。”
被點名了。
我抬頭,飛快地看他一眼,無法與那雙柔和專注的深色眼瞳久視,再度垂下眼后,我吸了口氣,老老實實回答道
“因為覺得之前的舉動很失禮,所以要和你說一聲抱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我已經記住了。”
我驚愕地睜大眼。
酷拉皮卡說完這句話后,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他微微側了側眼,避開了我震驚的目光。
“”
所以說,情況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感到腦子里的熱氣開始外溢,大概再過不了幾秒,就會蒸紅臉頰。
太糟糕了。
我下意識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余光處,那張被褥厚實的大床就成為了首選。
我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迅速地鉆進了安全的城墻里,拉起被子,連人帶腦整個埋了進去。
“妮翁”
隔著棉絮透進來的聲音有點失真,我沒忍住扒拉下一只被角,露出雙眼看他。
酷拉皮卡仍然站在原地,俊秀的面龐上,之前那份深深的無力麻木感已經被沖刷得很淡很淡了,他現在的神色有點驚訝,還有點想笑。
我絕望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