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緲緲動了動耳朵,方云焰以前不是被賣給別人當兒子嗎難道不是
“云涯是剛出生沒多久就被主人丟棄了,一直在外面流浪,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他也在翻垃圾桶。”
聞言毛緲緲欲言又止,方云焰不用看就知道她的小腦袋瓜在想些什么,立刻補充道“我沒翻過垃圾桶,不要腦補。”
毛緲緲“哦。”
方云焰瞟了他一眼,猶豫了下問“你見過坐在街邊乞討的那些小孩子和殘疾人嗎”
毛緲緲點點頭,她常溜出家去玩兒,偶爾會見到街邊坐的那些人,面前在地上鋪著一張紙,紙上面寫著他們的悲慘故事,寫得那叫一個煽情,真是見者流淚。
大多數是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人,只有少數是正常人,這些人一般是小孩兒,討錢的旗號就是走丟了錢被偷了之類的,希望路過的好心人能給他們捐點路費。
有路過的人看他們可憐多少會給幾塊錢,就連毛緲緲以前還給過一兩包小魚干呢。
現在方云焰突然說起這個是
“我以前坐大街上討過。”方云焰淡淡地說,很干脆地給她解了惑,“那些人九成九都是騙子是騙子,但也是可憐人。”
“小孩子都是從全國各地拐騙來的,拐子把他們的手腳打斷放到街上乞討,從小就殘疾的小孩子多惹人憐惜啊,能給控制他們的犯罪分子帶來高昂的利潤。“
方云焰說著,嘴角泄出一聲短促的譏笑“而成本呢,就是給那些孩子一間破舊的屋子遮風避雨,幾十個孩子都關在狹小的房間中,房里沒有窗戶,門是用鐵鏈鎖緊的。”
“每天給兩頓吃的,便宜的饅頭居多,有時候會買幾箱方便面,方便面比起沒味道的饅頭來可太好吃了,所以孩子們都會瘋搶,特別是最好吃的那幾種口味,都是大家爭相搶奪的對象。”
毛緲緲聽得瞪大了眼睛“啊,火車上你說的搶方便面就是跟其他孩子一起搶”
“不然呢”方云焰的臉被背包擋住了,毛緲緲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從語氣中聽出一些憤世嫉俗的尖銳,“誰會天天搶方便面啊”
“啊”毛緲緲聽得心里有點酸酸的,她看了看方云焰之前還健步如飛的腿和完好的手,喵嗚喵嗚了半天,也沒拼出完整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為什么我沒有被打斷手腿對嗎其實本來也是要打斷的,只是最后他們看我長得好,人又聽話,就沒有打斷,讓我去裝走丟的孩子討錢。”
說到這里方云焰頓了頓,思索了一會兒才又補了一句“也許真的是因為我小時候長相可愛,演技尚可,可憐我的好心人特別多,即使我沒斷手斷腳,每天討的錢卻比那些殘疾孩子還要多,所以他們就徹底放棄了打斷我手腳的念頭。”
“最可笑的是,等我十歲的時候,他們以為我已經完全被他們同化了,還想把我培養成下一代的繼承人可惜他們想錯了,我可是他們精心培養出來的騙子啊,都是騙他們的。”
方云焰笑了一下“但得到了他們的信任,我就比其他孩子多了一點自由度后來我把警察引到了他們睡覺和關孩子的地方,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毛緲緲不知道說什么好,同情安慰吧,方云焰肯定不想要,說不定還會嗤之以鼻,她想了想說道,“那你好厲害呀,居然能把犯罪分子一網打盡,還救出了那么多孩子”
方云焰伸手按了一把她的小腦袋瓜“行了,別吹彩虹屁了。”
“夸你你還不樂意,真難伺候。”毛緲緲輕聲嘀咕。
方云焰裝作沒聽見,繼續往下說“齊叔就是當時帶隊的警察,后來還暫時收養了我,我本以為可以回歸正常生活,但我發現不行,也許是因為以前在混亂的環境中生活太久了,我覺得跟身邊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王姨送我上了初中,但其實我連小學都沒上過同學們日常聊的動漫、明星和游戲我都聽不懂,也插不上話,每天都在瘋狂補習小學課程,還要趕初中學業齊叔和王姨他們對我挺好,但還是很壓抑。”
毛緲緲仔細聽著,臟兮兮的爪子趴在少年的褲腿上,一人一貓卻誰也沒有在意。
“我不記得自己叫什么,齊叔就給我取了一個名字,叫正,想讓我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忘掉以前學會的歪門邪道,以后走正道,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好人。但是”
他歪著頭,音量漸漸低了下去。
“那時候,我看到一個人就會不自覺地分析他的穿著打扮,有沒有錢,大概是什么性格,好不好騙,騙完了容不容易脫身太爛了,這種生存手段已經成為本能,刻在骨子里洗不掉了。我很討厭這樣。”
毛緲緲恍然大悟,難怪方云焰在火車上一眼就認出了人販子,而且一口報出那個孩子身上的衣物價值幾何,原來這是他以前的生存技能。
技能雖然不錯,但這來歷也太讓人傷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