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為什么要往螃蟹火鍋里面要放和牛啊絕對不會好吃的,而且這也太浪費了吧你到底會不會做飯啊”
松田陣平連忙制止了準備往螃蟹火鍋里下和牛肉的諸伏景光,“可是三浦老師說這是一種北海道當地的吃法”
“那是騙你的。”三浦加奈夾了一根蟹腿笑瞇瞇道“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浪費的吃法啊”
諸伏景光“”
“但是在燉牛肉的時候加點啤酒會讓口感更好噢。”剛剛被騙的諸伏景光反駁道“這種做法也太離譜了,怎么可能會好吃啊”
三浦加奈眼神正經道“不,是真的噢。”
根本三浦加奈的菜譜把牛肉跟做火鍋剩下的胡蘿卜和洋蔥一起拿去燉,并且加入半瓶啤酒后的諸伏景光吃了一口后陷入了沉思。
“居然還真的挺好吃的。”
桌上的煤氣小灶燃著青藍色的小火,讓吃得所剩無幾的螃蟹火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和許久不見的好友漫無邊際地閑聊,諸伏景光扮演著三浦加奈的助理金日元的角色,滿懷與友人重聚的喜悅,對著兩人吐出一個又一個半真半假的謊言。
夜色漸濃,這場由兩個騙子和兩個無知無覺地被騙者組成的歡鬧聚會該散場了。
“嘩啦嘔”
回到獵犬基地已經卸下易容的諸伏景光看著自己在鏡子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楚他現在到底是誰
是當初為了守護正義而成為警察的諸伏景光,是滿手血污被黑暗浸染的蘇格蘭威士忌,還是如今為了掩飾自己那不可告人的身份哪怕對著友人也能毫無愧疚地撒謊的斗牛犬
“很痛苦吧”一身黑色西裝披著大衣的三浦加奈雙手抱胸依靠在洗手間的門邊上,“意識到自己被他人毫無保留地信任著這件事,其實比想象中要更加痛苦。”
諸伏景光悲傷地看向目光平靜的三浦加奈,“三浦桑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哪怕知道那些謊言是為了保護對方,哪怕在心中為自己找了那么多迫不得已的借口,事實上還是對親近之人說謊了。”
“是噢。”三浦加奈對著他勾起嘴角如同下意識偽裝般笑了起來,“因為無法透露真相所以只能一邊膽戰心驚地恐懼自己的謊言會有被揭穿的一天,一邊又祈禱對方能早日察覺真相,哪怕被狠狠打上一頓也好,自己也終于能夠從這種痛苦的折磨之中解脫出來。每天每天,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如同罪人一般。”
諸伏景光雙手抓在洗手池的邊緣上,低下頭顱,不知不覺間連站直身體的力氣都消失了,只能跪在地上眼睛通紅地哽咽著。
“好痛苦原來撒謊居然是那么難以接受的事比熬夜加班還要難受比第一次開槍殺人還要難受三浦桑、我到底該怎么辦才好”
三浦加奈嘆了口氣,走進洗手間抬手溫柔地摸著他的頭輕聲道“撒謊是人之本性,我們大多數時間甚至不能對自己誠實。所以無需對我忍耐,想哭就哭吧,將痛苦和自責混著淚水一同從心中釋放出來,這就是人類的眼淚所存在的意義。”
“啊啊啊啊”
諸伏景光當著三浦加奈的面失聲痛哭,他明明不想這樣的,身為“獵犬”的一員居然因為這種事而在自己最尊敬的老師面前,在同齡的異性上司面前像個孩童一樣毫無尊嚴地痛哭實在太過難看、幼稚,也太過軟弱天真了
“強者就是不畏敵人,但卻畏懼朋友的人。他們一擊之下將敵人擊倒還能全身而退,卻因無意識中傷害了朋友,而像個小孩一樣感到驚恐萬分。”
三浦加奈從口袋里拿出手帕遞給他,附帶芥川龍之介侏儒的話的精裝版,“弱者是不畏朋友,卻畏懼敵人的人。因此,處處都是他們的假想敵。諸伏君,你擁有成為強者的才能。”
坂木三人看著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不再把惡魔上司將自己的工作推過來讓他們加班的行為稱為職場霸凌,并且工作效率越來越高,每天最早過來上班每天工作到最晚一個離開,隱隱有變身工作狂傾向的諸伏景光,都忍不住為他擔憂起來。
“我不想讓三浦桑失望。”
飛鳥趴在桌子上雙手抱頭大哭,“連諸伏也被那個惡魔上司給洗腦了,完了完了,“獵犬”已經完全沒有希望了”
“諸伏,你要不要休息幾天”犬冢也面帶不忍地看著他道“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吧。”
諸伏景光轉過頭對著犬冢輕松地笑道“犬冢前輩不用擔心,我現在的睡眠質量很好,晚上已經不會再做噩夢了,加上每天早上起來后都有去訓練場進行鍛煉,所以我的身體狀況很好。”
坂木眼角抽搐,“每天早上八點上班居然還有時間去訓練場鍛煉諸伏,你每天到底幾點起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