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橫濱港口附近的一個坡路,就能看到武裝偵探社的事務所。
這是一個磚瓦砌成的紅褐色建筑物,有好些年代了,強勁的海風吹得雨水檐和電線桿銹跡斑斑,雖然外表很舊,結構卻十分堅固,就算有暴徒從外面用機關槍掃射,內部也不會受到一絲傷害。
至于為什么那么肯定,是因為曾經有人那么做過。
只不過偵探社實際居住的地方只有這棟建筑的四樓而已,除此之外的樓層住的都是普通的租戶。
一樓是咖啡廳,二樓是法律事務所,三樓是放空的,五樓是五花八門的庫房。
“嘩啦”
武裝偵探社中平地起風,一位黑色長發及腰身穿米色套裝的女人身邊突兀環繞帶著文字的白色光帶。
她的五官精致柔美,標準的鵝蛋臉上有著一雙大而明亮的深紫色溫柔眼眸,氣質文雅,年紀在三十五歲左右,仔細一看和三浦加奈有五六分相似之處。
武裝偵探社社長秘書兼文學作家,三浦凜子。
平地而起的溫柔微風將三浦凜子帶離地面懸浮在半空中,在武裝偵探社的社員國木田獨步、與謝野晶子、芥川龍之介等人的震驚注視下,臉上緩緩落下兩行淚水,雙目失神地輕聲道“異能力天使來信。”
“快去通知社長”江戶川亂步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睜開碧綠的瞇瞇眼,得容滿志道“終于給我等到了。”
他在無時無刻不在經受著一種虐待,一種無人揭示,卻無時無刻不在向他施加的,一種極端的冷漠。這個人,他激起了這種冷漠,他感覺到了這一點,他無數次的想要引起對方的思維,一點的回應,又時刻感覺毫無意義,時刻抵抗,又突然在這個空間的擠壓中失去了抗性。精神病,是關于抹除的隱喻。
三浦凜子的耳邊回蕩著屬于成年女性清麗的聲音,那把聲音的主人毫無感情地念著,卻比她過往聽過的所有聲音都要動聽。
“人們對他的理解停留在表層,防備著他又想了解改變他,但不去深入了解根本做不到,可深入了解就被同化控制,這是個死結。兩個困獸在角逐抵抗,直到一方被另一方所馴養。”
穿著和服腰上挎刀的福澤渝吉很快便趕了回來,“凜子”
“是加奈福澤先生,我聽到了,那毫無疑問是我的女兒加奈的聲音”三浦凜子哽咽不已,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堆積在胸口的思念噴涌而出形成像河水般流不盡的咸咸眼淚,“你都已經長那么大了啊,加奈你有好好照顧自己嗎媽媽好想見你啊”
江戶川亂步開口道“凜子小姐,我知道你現在腦子很亂但是她關系到我們的計劃能不能順利進行,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聽到她的聲音,告訴我們她在說什么”
三浦凜子也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忍著悲痛一字不漏地重復道“加奈好像在念書就像樂觀的人理解不了你為何時常悲傷,他們就像天上的云,看到牛羊被殺時而感傷,看到鳥兒飛翔又心情舒暢,他們一直飄,既然互不理解,何必交談。愿意把他當做病人一切都是以病人為開始,把他當做瘋子一切又以瘋子為開始”
帶著文字的光帶消散,三浦凜子從空中緩緩落下,一本紅色底封面是一個黑色項圈厚厚的書憑空掉落被她連忙伸手接住。
“馴養。”三浦凜子淚流滿面地看著手中的沉甸甸的文學書,指尖溫柔地撫摸在上面,“萩田研平那孩子,還是那么喜歡捉弄陣平君和研二君同時拿下芥川獎和谷崎獎的年度十大暢銷佳作,直言不諱人世間最黑暗的一面,用最冷漠的靈魂寫下最冰冷的文字還真是厲害啊加奈,連我都還沒有拿到谷崎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