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兩家人湊在一起吃飯,任敏的嫂子還會手伸的特別長,時不時到他面前敲打敲打。楊憲達已經想象到任敏這趟回娘家訴委屈,后面引發的事情會有多棘手。光是任敏那一個能翻江倒海的嫂子,就夠自己喝一壺的。
索性就冷處理。也不上門求任敏,晾著她,看看過一段時間她到底什么態度。
楊憲達心里有數離婚,還有佳茵呢佳茵從小到大都是站在自己這邊,任敏連在她面前打個噴嚏都是犯罪,女兒只和自己一條心。只要籠絡住女兒的心,就是掐死了任敏的命門,為了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庭,任敏會選擇忍氣吞聲地把日子過下去,絕不會和他離婚。
這如意算盤,楊憲達自以為打的噼啪作響。殊不知任敏早就在蔣捷這聽說了楊憲達的各種卑鄙事跡,這回是吃了稱砣鐵了心的要和他離婚,并且一早就開始籌謀該怎么把女兒的心給籠絡到自己這邊,爭取女兒的撫養權。
蔣捷不會錯過這種拱火的好機會,添油加醋地說“任阿姨的娘家勢力可真大啊,光一個她娘家嫂子就這么厲害,可想而知當年你為什么要和我媽分手了。楊老師,我都有點同情你了,在任阿姨他們家忍氣吞聲這么多年,日子想來也是不好過的”
一聲“楊老師”更加刺痛了楊憲達的心。
楊憲達暗暗捏緊拳頭。都是任敏不識大體,弄得他有子不能認還非得搬出她娘家的那些老黃歷來壓他一頭。楊老師、楊老師,嚇得孩子都不敢認他這個爸爸
楊憲達越發鐵了心,這回無論如何都要讓任敏對他俯首稱臣。結婚二十年,他楊憲達必須在任敏面前硬上一次,并且以后要一直這么硬下去,讓任敏明白誰才是當之無愧的一家之主。
任敏在和蔣捷促膝長談了一上午之后,下午就把那只錄音筆送過來了。她請求蔣捷陪她演一出戲,試一試楊憲達到底是不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這么多年,任敏心中一直有個疑惑,明明楊憲達對他爹媽侍奉至孝,每個星期至少往香港給老人打五通電話。工作再忙,有時候出差到外地、國外,楊憲達這么多年都沒間斷過給父母煲電話粥的習慣。他會不會和他的父母一樣,內心其實對自己生的是女兒有不滿
當年自己生了女兒,婆婆千里迢迢從香港飛來,但在北京卻只待了三天不到。
任敏問楊憲達你媽是不是對我生女兒有意見啊香港那邊重男輕女的風氣還挺重,我們北京可不興什么重男輕女。我媽和我爸說了,他們之后,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和我哥平分。我嫂子家的條件比我家還好,你家的條件差強人意吧,所以我爸媽的意思,以后可能還會多補貼我們一點兒。
楊憲達怎么回答她的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怪她多心媽是在北京水土不服,實在上吐下瀉的厲害,她年紀大了折騰不起。佳茵這么可愛,她老人家打心眼里喜歡。
任敏在心里哼聲年紀大多大呀剛剛五十,比她爹媽可小多了。佳茵可愛一只剛出生一兩天的皺巴巴小瘦猴兒,就連她這個親媽,都沒瞧出來哪里有什么可愛之處。
想從楊憲達嘴里撬出關于他父母不好的字眼,任敏覺得自己這輩子是無望了。
左右和婆婆分居在北京、香港兩地,彼此互相不打擾對方的生活也挺好,逢年過節打通電話客客氣氣的,處成遠房親戚一樣。
這么多年一直太太平平地過,日子毫無波瀾,甚至讓任敏一度形成要和楊憲達這個人就此終老的錯覺。
但看見楊憲達見了蔣捷后,那種說的話字里行間都是饞瘋了的樣子,任敏的心就跟著一沉再沉。
楊憲達是個心口不一的老鱉,這鱉養的玩意,居然本質上和他渾身冒著重男輕女惡臭的爹媽如出一轍。他在自己面前偽裝的實在太好了,他如果真的打心眼里疼愛佳茵,又怎么會想著這次要認下蔣捷這不是對佳茵的傷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