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畢業,直接掌控五億規模以上的基金沒瘋吧也太狂了這孩子,這么激進瘋狂的想法,就算他真的是天分很高的孩子,但沒有任何工作經驗,任何一個公司的董事會都絕不會做出這樣輕易草率的決定。
蔣捷特地補充了一句“哦,我忘了說單位,美金。”
任敏徹底沉默了。五億美金,相當于四十幾億元人民幣了。這孩子是想逼死楊憲達啊
任敏明白了。這根本辦不到的事兒讓楊憲達去辦,蔣捷不是來托楊憲達辦事的,而是來為難楊憲達,出惡氣的。
這事情,她解決不了。因為他根本就是沖著楊憲達來的。
任敏起身,對他說“我去叫楊憲達下來。你有什么訴求,你可以跟他說。他辦不辦得到,他說了算。”
面對一個不缺錢、不缺學歷、不缺才干,看起來什么都不缺的孩子,她沒辦法用這些物質上的東西收買這個孩子,為楊憲達和自己平息這場風波。但她必須給楊憲達施壓,如果這件事他處理得不漂亮,傷害到了女兒,甚至于她的娘家人,任敏便決定直接跟楊憲達劃清界限,從此分道揚鑣。
結婚二十年,才驚覺自己活在編織的一個又一個謊言里。對方還是個兒子,任敏心里清楚,為了這個任家唯一的“香火”,大孝子楊憲達可能會選擇徹底向他思想封建的老母投降倒戈。
結婚這么多年,除了剛生女兒那年,婆婆從香港來過北京,這么多年她就再也沒來過,彼此互相不打擾。甚至那次來北京,在產房外知道她生了個女兒,婆婆明面上客客氣氣的,嘴里說喜歡女孩兒,但真的喜歡的話,又怎么會只在北京呆了兩天,就迫不及待要回香港
楊家在楊憲達十來歲的時候搬去了香港,江南那一代極講究宗族觀念,甚至搬去香港生活了這么多年,那種烙印在他們身上的宗族觀念還是沒變過。
楊家在鹽城的旁支親戚,知道楊憲達在北京混的出人頭地了,什么遠的近的親戚,只要姓楊,跟楊字稍微沾點邊,他們有事沒事的就上北京來托請。
北京的醫療資源好,這些年光是楊家那些人上北京來瞧病的,任敏就幫著安排了多少什么協和醫院、天壇醫院、積水潭醫院、兒童醫院知道的,是任敏好心幫著楊憲達的親戚到處疏通關系、安排醫院床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任敏家里這些年,大病小病壓根兒沒斷過。
這事太晦氣了。任敏很多時候也小心眼,回娘家跟爹媽吐槽。她媽倒是心疼她,會為她寬慰幾句。但她爸可一點兒不向著她,楊憲達把老丈人哄得服服帖帖的,不知道給老丈人下了什么湯,任敏不樂意幫這些親戚聯系醫院的熟人,任老先生還會罵她不仗義。
老一輩人就是這樣,他們被教育的事事要熱心,生怕自己活得不像一個活雷鋒。他們以助人為樂為榮,以自私自利為恥。
任敏上樓,主臥浴室里水龍頭嘩嘩的聲音剛停。看來他泡完澡,也沖完澡了。
趁他還沒揀起吹風機吹頭發,任敏重重敲了兩下門,多說一個字都嫌多余地說“楊憲達,你下樓瞅瞅你二十幾年前干的好事。”
里頭的楊憲達泡了澡,顯然神智已經清醒很多了,特別大聲的在里面“啊”了一聲。
任敏沒好氣地說“佳茵有你這種爸爸,真是她的恥辱。”
抱起床上的枕頭,啪的一聲大力甩上門,徑直往客房去,晚上準備就在客房睡下。
楊憲達丈二摸不著頭腦,只聽到重重的甩門聲,納了悶。
平常喝酒,也沒見她這么生氣呀今天他喝的稍微晚了點,他還買了花呢
胡亂吹了下頭發,半濕半干的,楊憲達就踩著拖鞋從浴室里面出來了。
好家伙,今天這花是白買了啊床上的枕頭都少了一個,任敏這是晚上又上客房睡去了
楊憲達想起來她喊自己下樓看看,樓下有什么事兒
他趿著拖鞋下樓,嘴里還喊著“敏敏”,看見一個青年坐在一樓餐廳里吃面條。
又是任敏請來家里吃飯的學生
楊憲達一點都不喜歡這些蹭飯的學生,他們家里基本上都特別窮,也就任敏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成天愛心泛濫,要接濟這個接濟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