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聊的正歡,單琮容還特地點了一盤蚊香,在院子里趕蚊子。
吾翠芝一來,大喉嚨高嗓門一亮相,單琮容頓覺一盤蚊香不夠用了,于是很自覺的,又去煤氣灶那兒再點了一盤蚊香出來。
吾翠芝聽說段汁桃家起火了,好久沒踏進這一塊兒的地界了,猶豫再三,還是趕了來。
段汁桃從板凳上漸漸直起了身,飽含情緒地喊了聲“吾大姐”
這一聲親切的呼喊,叫的吾翠芝心頭都熱了,甚至有那么一點久別重逢后的泫然欲泣。
“怎么回事兒啊我才知道你回來了,你這才剛回來,怎么家里就發生這么大的事”
段汁桃見到了家屬院里的老大姐,就像見到了親人一樣,直問“我剛剛還和慧蘭念叨你呢,你上哪兒去了啊平時這院里有點風吹草動,就數你消息最靈通。”
吾翠芝不好意思地哀嘆了一聲“唉我都搬走好幾年啦。這邊的房子賣了,給強子在上海買了新房。不過我現在住的也近,就在后三四巷的筒子樓里,你要想找我說話,咱們隔的不遠。”
段汁桃“我說呢我昨天回來,夜里這院子搬家具的動靜可大了,我說沒道理呀,左鄰右舍都出來張望了,就是沒你的蹤影。”
吾翠芝揀了張空椅子,挨著段汁桃坐了下來,徐慧蘭也好久沒見吾翠芝了,三人坐下便很有話聊。
吾翠芝聽了事情原委,暗暗踢了段汁桃的小腿肚子一下,微微提高音量說“以前覺得你氣性大,在犯倔這事兒上不輸慧蘭妹子,這回你哥都騎在你頭上拉屎屙尿了,你慈悲個什么勁兒啊不是說星回都上救護車了段汁桃,你瞧瞧,你親兒子,差點兒都遭了殃,你還擱這你哥長你哥短呢他配你叫他哥嗎”
徐慧蘭也說“就沒聽過這么離譜的事兒。占了你房子這么多年不說,讓他搬走,他還干脆放火把你房子燒了現在是什么社會啊殺人放火這么明目張膽,他有什么理兒不怕,段大姐,你有什么需要法律上的援助,我好幾個同學都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有一兩個打官司都打出了名氣,人稱法外狂徒,就沒有他打不贏的官司。”
段汁桃苦惱地說“誰同情他呀我是惱自己去報了警,會害了我侄子”眼睛默默瞟向吾翠芝。
吾翠芝一下就懂了,就跟她在意準兒媳舒北北的身世那樣,檔案上的直系親屬有污點,造孽造到了孩子身上。這對孩子往后的人生,無論升學、就業或者找對象,影響實在太大了。
吾翠芝往地上啐了一口道“這種人就該斷子絕孫,自己孬就別禍害下一代”
徐慧蘭也深諳這里頭的利害關系,一個有前科的父親,幾乎就斷送了孩子在這社會上的一半可能。不說鐵飯碗,就連一些稍微大型一點的央企、國企,政審這一關,基本過不了。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梅姐在邊上開腔“呀,小吾,你兒子快結婚啦準備什么時候辦呀”
說起這個,吾翠芝面子上其實是有些掛不住的。
因為兒子之前和舒北北也曾談婚論嫁過,吾翠芝都專程請人挑了日子,還和老張在北京定好了酒店,甚至請帖都印好了,誰知強子卻打電話回來,說和舒北北分手了。
吾翠芝心焦的吃不下飯,著急上火的馬上買了車票去上海,結果撲了個空。她打了電話給老張,才知道強子回北京了,娘倆剛好錯過。
有了前車之鑒,吾翠芝對兒子這回的具體婚期,口風就緊了很多。
“可能定在年底吧。不過他們年輕人工作忙,強子現在自己開了個電腦銷售公司,今年又跟大學實驗室合作了個軟件開發工作,成宿成宿地忙。小舒在強子的公司管財務這塊兒,強子出差多,小兩口這兩年忙的經常十天半月才見上一面。本來說今年暑假,我領著老張去上海照顧他倆,但我家老張把我攔了下來。老張叫我別去打擾他們小兩口了,這兩年拼事業,他們本來相處的時間就不多,我們兩個老的說不定是去討嫌,妨礙他倆過小日子。”
梅姐說“你家張老師真是頭一號體貼人呢。只有上趕著去給小兩口幫襯的長輩,沒見過說怕打擾小兩口,不樂意上兒子兒媳家里叨擾的。”
吾翠芝翻了個白眼“誰知道他是不是犯懶,不愿意去上海折騰。他就喜歡在家窩著,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強子在上海的新房子,裝修的特別好,是小舒他舅舅找人幫忙裝的。小舒之前在她舅舅的廠里上班,她舅舅挺寵她的,知道強子和小舒的婚房要裝修,二話不說就幫著聯系了裝修隊,裝修了三個月,裝好后還給小舒送了一套進口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