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汁桃,就連她爹喜歡吃什么口味的點心,都牢牢放在心上。說她是十惡不赦的不孝女,單琮容覺得,段汁桃比竇娥還冤。
老段甩起下巴,別過頭,并不伸手接女婿遞過來的兩截兒煙桿。
單琮容卻用蠻力,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上。
老段驚了,女婿這是要造反啊開始動手動腳。
單琮容目帶警告地說“爹,人老了,不需要圖那么多,兒女孝順,您樂呵呵地享受天年之福就好。即使兒女不孝,您這老胳膊老腿兒的,不再像年輕時候那樣威風,可以逼著兒女往東往西了。人老了,三病五災時有,您要是躺著了,就算兒女不愿到您跟前盡孝,您也是沒法子呢,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要是有力氣,還能罵上兩嗓子子女不孝,過過嘴癮。可要是癱了連著失語,您呀苦日子還在后頭呢”
老段沒想到,向來和顏悅色,像個笑面佛的女婿,會陰陽怪氣地說出這通咒人的話。
他咒他將來癱了,兒女不孝,沒人伺候呢
老段氣不打一處出來,正措辭該怎么好好出口辯駁,卻無力地發現,事情好像真是女婿說的那么回事兒。
自己要是癱了兒子和女兒不愿意到他跟前盡孝,確實,到那時,癱在床上的他,還有什么能力,強摁著子女的頭,來給自己盡孝
到那時,只怕會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單琮容慢悠悠地走到段汁桃面前,攥緊她的手,笑呵呵卻又十分陰冷地對屋里喊話“大哥,大嫂,汁桃的意思,你們聽懂了嗎明天上午,請您二位挪個地兒。我們這院子太小,爹嫌我們夫妻倆沒本事供你們住大屋。您二位呀,明早另謀高就吧。”
段汁桃心里頭怪感動的。單琮容那樣一個,碰著別人吵架,就萬事和稀泥的糊弄精,眼下居然肯為了護著她,直接趕人走了。
感受到他掌間傳來的力量,段汁桃第一次拒絕大哥大嫂他們,那么狠心又果斷“是啊,哥、嫂子,你瞧,你們在,我和爹就沒法兒處。爹事事覺得該以你們為先,可這是我和琮容的家,這兒應該由我們當家做主。”
老段急眼了,喝道“段汁桃,你敢”
段母挺身到段汁桃身前,護犢子道“怎么不敢還有,老大家什么時候,把這幾年的房租結一結不僅房租要結,就連兩個孩子,這些年的生活費和學費,他們都要結給我他們兩口子在北京打工,兩雙手掙錢,房租還不用付,這幾年該攢了不少,是時候讓他們償一償欠下的人情債了。”
段母想好了,這回必須得豁出去,把老大兩口子逼上絕路。
人就是這樣,不到絕路,絕不會回頭。
興許這樣斷了他們的后路,他們還能有救呢
有了丈夫和母親的支持,段汁桃的腰板也格外的硬,胸脯一挺,說道“明天吃晌午飯,我希望家里能少兩副筷子。至于房租,是該結當初我走的時候,這院里院外的墻,都是新砌的,就連屋里的石灰墻,都刷的比面粉還白。可現在,舊的舊,臟的臟。哥、嫂子,你們結給我的房租,我用來翻新房子,還不一定夠”
段志走“段汁桃,你真張的了這個口”
段汁桃反懟“你能住,憑什么我不能要”
住的時候,一聲不吭,偷雞摸狗地住進來。鎖全被撬壞了,他們還把屋里全換了一套新鎖。
要不是段汁桃拿著鑰匙環,想去平時上鎖的雜貨間取新褥子,段汁桃可能到現在都還沒發覺,自己家里原本的鎖,被換的一副都不剩。自己手里的這把鑰匙環,上面的鑰匙,現在,沒有一把有用。
段汁桃“房租,結到明天上午,半天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