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琴和段志強,自覺這是段汁桃給他們兩口子下臉子,剛回來就把床和梳妝臺全丟了,這不是嫌棄他們臟嗎
段志強在心里冷笑呵呵,果然城里人毛病多,小時候段汁桃這個丫頭,哪兒有那么多的窮講究他睡過的床怎么了是被蛆爬了,還是惹上了糞臭都是單琮容這個鬼,離間了他和他妹子,要不他妹子怎么和他,就生分到了這地步
段揚小孩兒,圖新鮮熱鬧,第一次看見這么漂亮的歐式家具,圍著安裝工人直嚷嚷“小姑,這得老多錢了吧”
段汁桃讓他去沙發上歇一會兒,再吃塊西瓜解解渴,上躥下跳的跟只猴子似的,也不嫌累。這孩子,身上有一股機靈勁兒,這讓段汁桃一度以為,段揚這孩子,是大哥和大嫂當初抱錯了。
他們倆,哪會生出這么伶俐的孩子啊
見段揚在沙發上終于消停了下來,段汁桃繞到院子里,蹲在她媽邊上,問道“媽,你今晚怎么都不說話呢”
伸手進臉盆,要幫著她媽搓衣服。
段母冷冷覷了一眼,不遠處抽著水煙的老頭,心頭陰霾極了,低沉地和段汁桃說“你爸興許一會兒要發瘋,我攔不住他。你讓女婿護著點兒你。桃兒,媽心冷了,想和你爸分開過,他老糊涂了,越老越犟,怎么說都說不通。”
段汁桃挺直了背,往她爸那兒迅速瞄了一眼,問“是我爹的主意吧讓我大哥大嫂,這幾年在我這住。”
閨女看出來了,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段母羞憤地點點頭。
“你爹不要老臉了,那些話他都能說得出口。你大哥就是硬生生被他教成這樣的,你大哥小時候不這樣,現在居然能做出這種撬鎖、雞鳴狗盜的事兒。你爹他還覺得自己特有理,你這房子既然空著,為什么不能給你哥住說你忘恩負義,心黑來著。”
段汁桃愣了一下說“爹對我有恩不錯,生養之恩大過天。但我哥,不歸我管。別人都說哥哥讓著妹子,可爹呢,從小到大,有什么好吃的,還得藏起來留著給大哥二哥。尤其大哥,爹還是長子嫡孫那套,把大哥看得比什么都重。可他既然真這么想讓大哥過得好,要么他自己有本事,有家底讓大哥繼承;要么他就把大哥教育成人,讓大哥,像他的名字一樣,有志氣。專門盯在我身上,要我扶大哥,這算個什么事兒”
段汁桃真的委屈。她有自己的兒子,為什么還要管他大哥的破事兒如果兄妹敢情好,或許會手足情深,互幫互助。可大哥這些年,早就叫她冷了心,她真想不出還有什么理由,自己要對大哥好。
她們蹲在臉盆前絮絮叨叨地議論。
段父“啪”的一下,用力折斷了水煙桿,暴喝道“段汁桃,你翅膀硬了別以為你和你媽在那兒說話,我聽不見我還沒老到耳朵都聾了你今晚這新床和新梳妝臺,狗日的,到底是想臊死誰”
從送家具的人,一進門開始,老頭子心里就憋著一股火。
這閨女什么玩意兒,在她這住,是看得起她。她倒好,一回來,屁股都沒捂熱,就趕著去商場買家具,整的多嫌棄他們在這住似的。
如果不是老大兩口子在她這住,他都不稀的上北京一趟。
段汁桃淚眼迷蒙,已經很久沒這么委屈地哭過了。自己一把年紀,卻還要被她爹罵得狗血淋頭。
段汁桃脾氣上來,抹著眼淚,直懟“爹,你的心也太偏了這房子,是單琮容熬了十幾年才熬出來的,它姓單,不姓段我哥他們,有什么資格住明天,明天我就要叫他們給我搬出去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他們住這么久,我回來到現在,心知肚明,但我說過一句重話嗎”
段汁桃簡直快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