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星回回到家中,確切的說,這間平房,已經成了他舅舅舅媽的家。
屋內只留堂屋的燈還亮著,單星回的姥姥,坐在板凳上等他。
“去哪兒了你這孩子,再生氣,也不該一句話沒撂下就跑了。”單姥姥拿著手里蒲扇給他扇扇。
這孩子,去哪兒了啊滿身滿臉的汗。
“我舅呢我還沒問他,我的信,怎么會全都堆在書房的舊紙箱里。”單星回沒好氣的說。
單姥姥不識字,但聽大兒子說,那信上的收件人,寫的是沈歲進。
沈歲進可不就是,之前住在隔壁的沈家閨女嗎段汁桃囑咐過她,沈家人不好惹。單姥姥還記得,沈歲進有個挺大氣的后媽,那年這個后媽,還托自己給她娘家的侄女,打了兩件羊絨小毛衣。
“你舅睡了,就你那急赤白臉的樣子,你舅嚇得,不得耗子躲貓啊”單姥姥也氣,她上星期才從興州老家來北京。本來接到閨女和姑爺從香港打來電話,托他們兩老,先上北京幫他們打掃屋子。閨女全家馬上就要搬回北京了,這么多年沒見,想讓兩老順便在北京住上一段時間,盡盡孝。
誰知,單姥姥一進老平房,傻眼了。
這屋子收拾得妥妥當當,一點兒也不像多年沒住人的樣子,門把上,干凈得連粒灰都沒有。
單姥姥還以為,閨女把房子租出去了。不過也沒聽說,這屋子租人了呀
剛和老伴兒把兩只大行李箱抬進屋里,大兒媳香玲就從屋里走了出來。
兩人誰都沒想到,會在這院子里見到彼此,于是一時之間,駐足原地,互相大眼瞪小眼。
單姥姥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拿手上的行李箱去捅老伴兒,怒問道“老段,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兒子和兒媳婦,前幾年說上北京打工,原來這份工,打到了女兒家啊他們兩口子上這兒住,顯然事先沒和段汁桃打過招呼。
這可把單姥姥一下氣得夠嗆。
兒子兩口子來北京務工之前,單姥姥就吩咐過兒子他們,千萬別打這房子的主意。這是女婿在北京辛苦教書十來年,才買下的福利房。他們一家三口才住了一年多,這房子新的很,寧愿空置著,也舍不得租出去,就是怕租戶把房子弄舊了。
況且兒子和兒媳婦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單姥姥心里是門兒清。
他們不就是想白白占妹子和妹婿的便宜嗎說得好聽,兩口子上北京奮斗其實把孩子丟在老家給他們老兩口帶,平時孩子上學就托寄宿學校。說是在北京打工掙錢,可一年到頭,始終也不見兩口子,掏出半個子兒給孩子墊學費,還得兩個老人往里頭填窟窿。
老段笑嘻嘻地撓頭說“老太婆你就別摻和這事兒了,咱們把這房子打掃打掃,就當老大和香玲,這回是和咱們一起上的北京。”
當初就是老段教唆兒子和兒媳婦,撬了女兒家的鎖,得個便宜住進來。北京的房租貴,女兒家的房子又空著,給她的哥嫂住住,又能怎么的也不知道老太婆哪根筋搭錯,非得揪著這件事不放。
這幾天,老段都快被老太婆叨叨得腦袋炸出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