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了這是,世界那么大,這么多年過去,居然還能在北京碰上他
單星回顯然記不起來這位昔日同窗了,不過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沈歲進臉上的不悅了。
明明沈歲進剛想對他說點什么,卻又被這人中途打斷了。
單星回耐著性子問“你哪位”
陸之瑤三步并兩步,跳到他面前“我們是興州一小的同學,6班的,陸之瑤。”
單星回的記性向來過目不忘,她這么一說,單星回自然把眼前這個跳脫的女生,和記憶里那個在班級里老是抄著掃帚,追著男生打的剽悍女生,重疊為一。
單星回“你媽曾經寫過我媽是不是”
沒記錯的話,陸之瑤的媽媽,還是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作家。段汁桃女士有一回來小學門口接單星回,不知道怎么回事,陸之瑤的媽媽何薇,當眾教訓起女兒。陸之瑤在眾目睽睽之下,越哭,她媽就越攆罵她。
段汁桃看不過眼,覺得孩子也有自尊心,要教育孩子,有什么不能回家再說,非得趕著在放學的點,校門口人來人往的,到處都是學校里的學生,這樣給孩子難堪
段汁桃只不過勸了句“瑤瑤媽,你把孩子領回去再管教吧孩子哭呢”
何薇越發來勁,戳著陸之瑤的頭大罵“放學就知道野和你爸一個德性,管不住自己的腳不讓你丟人現眼一回,你就不知道收斂你舅舅慣著你,我可沒那耐心。再說,這陣子,鎮上走丟孩子又不是沒有,你再這么不長記性,回頭被人販子拐去山溝溝,給人家做童養媳”
段汁桃生平難得棋逢對手,她說一句,陸之瑤的媽媽能指桑罵槐的頂她十句。段汁桃懂眼色,不能和這種女人有學問的刁鉆女人結梁子,吃虧的只會是沒文化的自己。
結果這個梁子還是結下了。
段汁桃確信自己那天,只和何薇說過那么一句話,并且沒有任何貶低何薇的意思。轉頭何薇就在自己的短篇小說里,把段汁桃塑造成了一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鄉村長舌婦。
段汁桃的學歷只有初中文憑,但她有一顆熱愛看少女小說的心。聽聞兒子班上,有個女同學的媽媽,是位小有名氣的作家,段汁桃還特地經常捧場,買何薇的小說看。
結果那次校門口相遇沒多久,段汁桃去接兒子放學,在學校邊上的書店,消磨時間兒子放學前的半小時。隨手翻開一本最新的興州文學社雜志,被里面一篇名叫桃的短篇小說給慪個半死。
桃的女主角,叫桃,是個頭發長見識短,并且很討人嫌的多話農村婦女。桃的丈夫常年在外,桃就不安分的開始拈花惹草。桃的兒子很聰明,學習成績很好,是桃這么多年守活寡的唯一慰藉。但桃還是耐不住寂寞地出軌了。文章鼓勵千千萬萬像桃一樣的留守婦女出軌,并且褒獎這樣給丈夫戴綠帽的行為。
起先沒看見作者的署名,段汁桃看得津津有味,覺得這種驚世駭俗的言論還是第一次瞧見。等看完全文,翻回去看作者,登時氣得火冒三丈。
這他媽說誰是不安分的女人呢偏偏這么巧,這女主角還叫桃
何薇這個臭女人,擱這含沙射影地誹謗呢
氣死了、氣死了
段汁桃在那個下午,氣得在兒子單星回面前,三令五申“你們班的那個陸之瑤,不許你哪回考試比她差但凡以后哪回考得比她差,回家我就削你”
領著單星回回到家,段汁桃就把家里買的所有何薇寫的小說,一股腦地丟進灶火里,當柴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