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進的思緒,仍在剛剛發現的震驚事實里打轉,木木的點了點頭。
徐慧蘭彎起眉眼,笑著道“聽說你的媽媽,是位很了不起的科學家。”
沈海森的名聲不怎么好,雖然后面口碑改了些,但還是乏善可陳,可向雪熒在京圈名流里的名聲,卻是富有傳奇色彩,是一等一的出挑。
那個江南大族出身的女子,身量纖小,卻一點不柔弱無主,嫁入沈家這樣的高門大戶,卻不以此沾沾自喜,擺弄貴婦風騷,反而十年如一日,謹小慎微的在科研領域潛心研究。
徐慧蘭早就聽說過向雪熒的大名,當初知道這樣一個不落俗流的女人,溘然早逝的時候,徐慧蘭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惋惜的。
如果向雪熒再多活幾十年,或許在國際上,她都會聲名顯赫,到那時,別人都會以她是中國最出色的女科學家之一而交口稱贊,絕不是以沈家兒媳婦這樣的薄名,而辱沒了她。
沈歲進面對繼母突如其來的示好,腦子是發懵的,畢竟和她結婚的,是自己的父親沈海森,她首先該討好的,也應該是自己的父親。
“聽說徐阿姨在出版局,也是很厲害的領導。”沈歲進禮尚往來的夸口道。
徐慧蘭輕聲笑了笑,她是出版局年紀最輕的部門副處,其中多少也摻雜著娘家背后勢力的緣故,與向雪熒在科研領域單打獨斗還是差遠了。
“以后別和徐阿姨客氣,咱們女同胞齊心協力,把家治理得更好。”
振奮士氣的話,說的沈家人心動,仿佛一幅家族欣欣向榮、蒸蒸日上的藍圖,正在徐徐鋪開,近在眼前了。
婚期定在下月初十,十一月二號。
滿打滿算,剩下也就二十來天的日子了。
頭婚女嫁二婚郎,原本手忙腳亂的婚禮流程,也因為兩家決定低調行事,只在漢京飯店擺上十桌以內的酒水席,盡量簡化流程與排場,奢靡之風不可漲。
到了十一月二號這日,恰趕上單星回的姥姥去住院割腸息肉,人已經安排住院等待手術了,單家人就只派了單琮容一人前去吃席。
等下午三點左右,酒席散了,單琮容就徑直坐公交去了協和醫院。
手術安排在早上八點頭一臺,腸科主任親自操刀,等單琮容捧著鮮花到病房的時候,老太太已經麻醉蘇醒,中氣十足的在病房里說話了。
隔壁床的老太羨慕的說“這是你兒子吧還帶鮮花來瞧你,多浪漫啊”
單姥姥一點也不掩飾,驕傲地說“這是我女婿,想不到吧比我親兒子都疼我”
絲毫忘了麻醉過后刀口撕拉的疼,笑的花枝亂顫的。
段汁桃看的心驚肉跳,直把她摁倒,讓她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不要亂動。
“媽,醫生說了,刀口恢復得一陣,一會還得下床排氣,你別輕易亂動了。”
單姥姥捧過鮮花,是一捧紅紅火火的康乃馨,放在鼻尖嗅了嗅,想著自己去了病根,往后也不用懸心這病了,越看手里這束紅艷艷的花,心情越像被一把火點燃那樣澎湃妖嬈。
她想起了,今天不僅是她的好日子,還是隔壁院子沈家的大好日子,詢問女婿道“沈家今天辦的熱鬧嗎上個月那新娘子來隔壁坐了一會,我瞧著是個爽利的人,待孩子也不像是那種苛責的長輩。”
單琮容恭賀同僚二婚新喜,參加典禮,心有感慨。
他和妻子結婚的時候,鄉下酒席雖然熱鬧,但儀式上卻有欠缺,段汁桃是沒有一件像樣的婚紗的。
今天的新娘子徐慧蘭,穿著眼下最時興的粉色泡泡袖婚紗,絲綢般泛著珍珠光澤的面料,腳蹬白色的方頭高跟鞋,倚在沈海森身邊,難得一副小鳥依人的矜持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