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諱莫如深的瞥了一眼沈歲進,忖了忖道“去年還要死要活的,今年調轉了性子,是長大了。你想明白了也好,你爸好了,你才能好。往后真有受委屈的時候,就和你大姑姑說,她不會不給你撐腰。”
沈歲進道“上周我媽忌日,我說我爸怎么一個人在我媽墳前喝悶酒,叫他也不走,原來心里藏著事,要好好和我媽交代。”
沈老太太笑了笑,覺得孫女的性子也挺直的,說話也不像以前那么對她橫沖直撞了,再贊賞的看了看梅姐,覺得這里頭多半有她苦口婆心的功勞。
孩子大了,是能體貼大人的難處了。
沈老太太說“小梅說你放學通常和星回那孩子一道走,怎么今天只有你回來了”
沈歲進說“他要打籃球,我一會還有鋼琴課,沒工夫等他。”
沈老太太若有所思的垂下手,道“你姑姑原先還說,下個月你爸和你蘭阿姨結婚,就把錦瀾院西邊的別墅批給你們。我覺得倒不必,左右你蘭阿姨和你爸睡一屋,添個人,又不是添間屋,犯不著這么興師動眾。問過你爸的意思,在這也挺好,就先這么住著吧,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說。”
哦,大概是瞧隔壁那家姓單的順眼,搬了家,不好借口來看單星回了吧。
老太太心里的那點小九九,誰還不知道呢,心偏的,是個人,長了眼睛的,都看的一清二楚。
梅姨應和說“這院子也好,左鄰右里的,都好相處。”
只有沈歲進還回味在那句“下個月你爸和你蘭阿姨結婚”里。
“我爸下個月就結婚”
所以她是最后一個被通知到的
這相親速度也太快了吧,剛聽老太太說他們認識不過兩個多月,這就急著要結婚,不再相看相看
萬一彼此看走眼呢
梅姨解釋道“下個月二十八號,你蘭阿姨滿30周歲,他們家父母、哥嫂,都覺得婚事不宜拖過三十歲為好,趕在三十周歲以前結婚,說出去怎么也是二十幾嫁女,不難聽”
沈老太太也覺得不可夜長夢多,難得兒子對一個相親對象,態度含糊,沒說堅決不可的。
打鐵趁熱,女方家既然有這個意思,她這頭二婚娶媳的,沒有忸怩作態不應承的。
兩家已經通過電話,就等這周單休日,兩家訂了漢京飯店的包廂,坐下來商議婚事的具體事宜。
兒子這樁心事總算落定,什么時候,徐家的姑娘,再給自己添個孫子,自己這輩子也算是無憾了。
沈老太太微瞇著眼,嘆息道“瞧著是部隊里的人家,從小習文弄武的,身子板應該差不了。希望這回能和海森白頭到老,我再也沒有操心的時候。”
沈歲進被說的,心上生生挨了一刀,強顏笑道“我媽不是身體不好,她是根本沒拿自己的身體當條命。”
梅姨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用眼神安撫她道“不說這個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小進她媽是個有理想的人,不把這些世俗的情愛看在眼里,就是在天上,也是積了德的,要去受用福分的。”
老太太哀嘆一口氣,也不想觸孫女的霉頭了,轉言道“進屋吧,我也慢慢散步回去。”
周末單休這日,是沈徐兩家隆重議親的日子。
意外的,在議親事宜上,作為徐家獨女的徐慧蘭,并不像想象中被家人疼寵,徐家一點也不對未來婿家百般刁難,從簡從繁,徐家是毫無要求。
年近三十未嫁,徐慧蘭反倒像是燙手山芋一樣,匆忙被丟給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