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再現代,這東西也是女人的晦氣”矮墩墩的個頭,只到單星回的胸過,卻拼命踮著腳要搶奪。
單星回側了個身,躲避過老太太的魔爪,又蹲蜷成一團,靈活的從單姥姥的腋下鉆出,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輕松逃出了衛生間,拔腿就跑。
老太太插著腰,一把年紀顯然追不上外孫的長腿,眼睜睜看著外孫把那個晦氣的東西,送進了隔壁的沈家。
想起姑娘說的話媽,隔壁那戶可是惹不得的大戶人家,您平時和那院打交道,千萬注意著點啊
老太太聳了聳肩,無力地垂下雙手,大概也明白了,這東西,是給誰送的。
嘆息的搖了搖頭,心想星回這孩子,招惹誰不好,非得招惹沈家的孩子。聽說沈家是高門大戶,女兒女婿一家在這北京城里也沒什么根基,老太太心里很是清楚,萬一兩家的孩子糾纏起來,吃虧的到底會是誰。
那沈家為了護著閨女,想捏死女婿一家,可不就跟踩只螞蟻一樣么
況且老太太還聽說,沈家的老太太,是個眼高于頂,油鹽不進的前朝貴婦,和家屬院里的鄰居們相處起來并不愉快,經常能在茶余飯后,聽見鄰居們在背后非議沈老太太為人處世不地道。
那一家子的深淺,光是看一個伺候沈家爺倆的保姆就知道。
從沒見過理事手段這么厲害的保姆,由此可知,沈家的門戶,絕非善類。
沈歲進洗完澡出來,已經換上了單星回從門縫遞進來的姨媽巾。
聽到她出來的動靜,斜躺在沙發上的單星回,沒有要起來坐正的意思,慵懶問道“梅姨去哪了她不在,你中午吃什么”
大約是被她剛剛的暈眩弄得后怕,單星回決定要盯緊她把午飯給吃了。
沈歲進沖了個涼,渾身舒坦多了,想起來廚房柜子里還有幾包宏潤泡面,就說“煮個泡面吃吧梅姨可能去我奶奶那了,平時我和我爸不在家,她拾掇完這里,有空的時候就上錦瀾院匯報工作。”
單星回奇道“當你們家的保姆可真不容易,領導秘書似的,還整個工作匯報。”
沈歲進一面和他搭腔,一面轉身去了廚房。
“你要不要也吃泡面算了我再給你臥個雞蛋在里頭。”沈歲進問道。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單星回從沙發上彈身起來,跟著她一起轉進廚房。
沈歲進從壁櫥里翻了兩包泡面出來,準備下鍋煮。
單星回一看是宏潤牌的,忙呼“欸,這個牌子的泡面煮的不好吃,要泡著吃才香。”
沈歲進哂笑道“還說我嘴挑,咱倆半斤八兩,吃個泡面你還講究這么多,煮的泡的,不都一樣”
單星回“真不騙你這面的配方一煮就軟趴趴,一點嚼勁都沒有。小學那會,我爺爺奶奶病重,我媽在醫院里忙的不可開交,根本也顧不上我。那一陣,我就變著花樣吃泡面,蒸的煮的泡的炸的,我全試了一遍,實踐出真知,絕對是泡著最好吃,干吃也不錯。”
沈歲進說“真巧,我媽病的那一陣,我也光吃泡面,不過是從香港寄來的,美國沒什么泡面,美國人不愛吃泡面,更懶得燒熱水。”
單星回突然道“你好像好多了。”
沈歲進問“什么好多了”
單星回頓了頓,說“提起你媽,你從容多了,沒那么傷感了。”
沈歲進愣了一下,重新笑起來“是吧我也這么覺得,我變得勇敢好多。有什么不能提的呢我爸和梅姨怕我傷心,從來不在我面前提我媽,可是明明我房間床頭柜就擺著我媽的相片呀他們好傻,馬上要我媽忌日周年了,我看他們到時候怎么和我提,縮頭縮尾的,一提我媽就跟踩地雷似的。”
“打住打住,我也不敢提,誰知道您大小姐,突然哪根筋搭錯,我哪句話戳著你,你的眼淚又跟水龍頭大放閘似的。”
單星回可沒忘記,剛認識她的時候,單星回一口一句“我媽”,沈歲進的眼淚就跟掉不停的珠子似的,紛紛落地。
后來他才知道,原來是他媽長得很像她媽,只要他一提段女士關心他什么了,沈歲進的眼里就不斷釋放出羨慕嫉妒的冷光。
單星回幫她去燒熱水,沈歲進家的熱水壺可高檔了,插電的,加熱器和茶壺分離式,往底座上的茶壺里灌進自來水,扣上茶壺的蓋子,對準底下的加熱座放好,一摁開關,就能自動煮沸開水。不像他們家,還用著老式的分離電熱管,往熱水瓶里一插,等著水嗚嗚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