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進,你放心,姑姑給你爸介紹的,都是把過關的女人,以后自然會待你好。再說有姑姑在,她們也不敢造次。姑姑答應你,以后這家里頭該你的東西,絕不會少你的,你媽媽那頭留給你的,這個家不會動上半分。”
沈歲進壓根也不關心她名下該分得多少財產,從小到大,什么時候為吃穿愁過
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不假,但對物質上的要求,沈歲進從來沒有具體的概念。
比如她想吃餛飩了,路邊兩塊一碗的餛飩吃得,漢京大飯店主廚專做的餛飩她也吃得,不計什么高低貴賤,她想吃,就吃,從不計較吃食背后有沒有講究。
在她看來,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純粹就是因為她這個人愿意。
而對于她爹給她找后媽這事,隨著母親逝世的悲傷被時間沖淡,沈歲進好像也不是那么抗拒了。
有時候還會覺得她爹半夜騎著自行車,從實驗室回來,形單影只的很可憐。
找個人陪陪他,也好,沈歲進是這么想的。
而不是眾人都打著為她好的名義,來開導她。
時至今日,她也不反對呀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大家都把她爹娶后老婆這事,蓋在她頭上,美其名曰為她好。
好像這個老婆不是給她爹娶的,而是給她找的。
沈歲進不禁回憶起早逝的母親。
在印象里,母親總是早出晚歸,每天有做不完的專題和寫不完的論文,自己在家中大多數的時光,也總是和父親相依相伴。
母親有一頭利落而又美麗的短發。
她和那些漂亮的長發美女不同,長發、細腰、杏眼這些美太流于表面了。
沈歲進很驕傲,她的母親,向雪熒女士,就算是一頭干練的短發,也絕對抵擋不住她身上傲人的美麗與自信。
母親的美麗,絕不是源自于漂亮皮囊所帶來,膚淺的刻板印象,而是她那股堅韌與不羈,把一切世俗情感踩在腳下,收放自如的自信之美。
母親像神,愛著世人,把科研視作人生唯一前進的目標。
那種普世的愛,是讓人沐浴在陽光里的愛意,使人獲得源源不斷的能量。
而這種愛,也讓人遺憾,沈歲進甚至覺得,母親的愛,自己像是得到過,又好像從來沒得到過。
不僅她懷疑著,更替父親懷疑,媽媽是否真正愛過他。
母親那種若即若離,讓人永遠捉摸不透的情感,時而悲憫的看著他們父女,時而又冷若冰霜的俯視,她從來不會像一個正常的妻子或者母親那樣,對丈夫和孩子露出滿足會心的笑。
對此,父親沈海森對當時尚時年幼的她,是這樣解釋的“媽媽生病了,她得了情感障礙。你看爸爸繪制的電路圖,是形成閉環,有回路的。但是媽媽是沒有,她這里斷了一截,她是沒有回路的。海底有三萬里,你不會期待一塊石頭扔進海里,大海會給你作出任何回應,媽媽就像大海,你往里面澆筑任何東西,大海都只會默默無聲地包容。但是大海也很龐大,它的能量無窮,你總能從大海的身上獲得神秘的力量,渴望去海里探尋精彩的寶藏。”
于是,那些年的歲月里,他們兩父女,就這樣一直靜默無聲地愛著向女士,和她同住一個屋檐下,不求回應,默契共存。
快到午飯的點,圖書館里很多學生都跑出去吃午飯了。
不過人走了,書還在桌子上占著座,幾乎每個位置上都擺著一本攤開或者合攏的書,場面頗為壯觀。
食堂從上星期開始,已經準備歇業一個月,食堂的大爺大媽們各回各家找各媽。
午飯當然得在校外解決。
沈歲進提議說“中午我們去喝粥吧,我肚子好像不太舒服。”
單星回說“女人果然是水做的,一天到晚凈是湯湯水水了。”
大早上想吃餛飩,中午想喝粥,到了晚上,是不是干脆喝點湯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