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這倆都是祖宗,單琮容選擇閉嘴。
三口人各自笨重的馱著行李,出了門,碰上了隔壁來接沈歲進的小汽車。
這輛車既不是沈海萍那輛眼熟的座駕,也不是熟悉的沈校長公務用車,而是一輛嶄新的奔馳商務車,就連車牌都是外地的“蘇”字開頭。
車牌很快就讓人聯想到,應該是沈歲進外祖那邊來人了。
沈歲進的媽媽,是地道的江浙人。
把江蘇牌照的車一路開到北京,可見外祖家對沈歲進有多上心關照了。
汽車停在沈家門口,喇叭聲嘟了一下,很快沈家的保姆梅姐就出來開門。
梅姐像是一早就有準備,今天把自己收拾得格外利落,不僅盤起了平時松散扎放的馬尾,還鮮見的擦起了口紅,這是家里來重要客人才配得到的待遇。
梅姐一面開門,一面扭頭往屋里催促道“小進,收拾好了嗎你姨媽接你的車到了。”
沈歲進要被姨媽接去江蘇過暑假了。
梅姐以為沈歲進的姨媽會隨車一起過來接人,沒想到司機卻說,總經理上午去辦事了,眼下派他先來接人。
梅姐沒見到向家的人,不大放心把孩子交給一個沒見過的司機,畢竟是跟著沈海萍幾十年的老人兒了,做事縝密怕出了岔子,就吩咐司機把自己也捎上,等把沈歲進親手交到向家人手上,她再自己擠公交回來。
段汁桃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回頭和單琮容感嘆說“梅姐這樣當保姆是屈就了啊,心思比網篩還細的一個人,難怪沈家放心把沈海森爺倆交待給她。”
單琮容應和道“大門院里做事,能得主人家信賴的,沒兩把刷子也不成。你估計不知道,梅姐的身份不一般,在沈家雖然干著保姆的工作,但沈家也不虧待人家,給安插了個名目,在國企里交著社保。”
段汁桃一聽,梅姐居然還有社保呢。
吾翠芝之前給她科普過社保,像她們這樣的家庭婦女是交不上社保的。
家里的男人有正經工作,學校給幫著交社保。這年頭,能交上社保的,都是有身份的,不是國企員工就是政府里辦事兒的。
這社保,社會上的三教九流,隨便哪個,不是想交就得交上的。
段汁桃羨慕的說“要不我也出去干保姆吧碰上沈家這樣實誠的人家,沒準我也能混個社保呢”
她學歷不高,在北京又沒有門路,三十好幾拖家帶口的,正經的單位誰肯要呢于是段汁桃很有自覺的把自己往當保姆上靠。
單琮容笑了笑說“你放心吧,國家越來越好,社保是全民趨勢,國家虧不了你。再說,你干什么保姆呀,短了錢就和我說,我想辦法出去掙。你替我伺候了爹媽十幾年,又把琮玉拉扯大,她的親事也是你一手操辦的,往后的日子只有我伺候你的,哪還指望你出去掙錢你在家里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該享福呀”
段汁桃感激的與單琮容對視,在興州熬油似的熬了十幾年,有過被人挑撥,有過對感情的懷疑,有過孤獨時的痛苦,有過一人扛不住的崩潰眼下這些過往不好的記憶卻都不重要了,這個男人十幾年如一日的知冷知熱,總算讓段汁桃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她沒有嫁錯人
要不是眼下急著要趕火車,她真想一頭窩進他的懷里,把眼淚淌給他看。
他最心疼她的眼淚,只要她一哭,他就不停的啄著她眼角滾出的淚花,對她又耐心又體貼,一遍又一遍的對她道歉,全然不像那個只知道扎頭實驗室冷冰冰的單琮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