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據說,他們倆的紅娘,正是京大的校長,沈懷民。
兩位新人訂婚的那天,恰是單星回一家搬到京大第一個入伏的日子,這意味著離學校放暑假也不遠了。
段汁桃在家里收拾行李,準備趁著暑氣假期,領著兒子回一趟興州老家,看望年邁的父母,順便把老家閑置的宅子和田地租賃出去。
丈夫單琮容歷來沒有寒暑假這一說,無論四季怎么變幻,實驗室內的陳設始終如一,他是覺察不到任何假期和節日氣氛的。
因此單琮容又一次在暑假,選擇了留校。
學生們考完期末考,整個校園就像滿鼓鼓的口袋被騰空了一樣,頓時干癟了下來。
原本人頭攢動的林蔭小道,現在也逐漸變得人聲鮮有。
吾翠芝習慣了日常與段汁桃在家屬院里相依相伴,聽說她這回回老家,一去就要一整月,吾翠芝依依不舍的在家吃大肉都不香了。
她從衣箱里揀了一條,年輕時她家老張出差倫敦帶回來的淑女裙,準備送給段汁桃,當作臨別的禮物。
裙子的料子是輕盈的真絲,桃紅底色上綴滿了星星點點綻放著的鴨跖草,v型領口,蓬松的泡泡袖,腰身尤細。
吾翠芝收到這條裙子的時候,生完孩子才剛出月子。
腰被婆婆每天的湯湯水水喂養得沒了曲線,整個人像發了面的饅頭一樣充氣膨脹起來,就是懷孕都沒月子里胖的多。
從那以后她就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富態可掬的胖婦人,掙扎了多少次的減肥,到底最后也沒狠心瘦下來。
這條從倫敦帶回來的時髦洋裙,她從來沒上身穿過。
丈夫滿心歡喜的下了飛機,把裙子奉到她的面前,徹底傻眼了,眼前這個大腹便便的婦人,真讓他懷疑到底卸貨了沒有。
在他猶疑驚愣間,邊上搖籃里的嬰兒因為被冷落,開始啼哭不止地抗議,提醒著他,妻子是真的已經生產完畢,并且為他添置了一個嗓門像小號、中氣十足的胖小子。
吾翠芝把裙子給了段汁桃,對她說“小段,這是我年輕時候老張從倫敦給我買的。我胖,一次沒穿過,雖然快二十年了,但是你看,國內這會正流行。”
段汁桃識貨地說“這是真絲的,這么多年還嶄新著。”
捧著裙子走到窗下,陽光從窗欞里瀉了進來,真絲在陽光里泛起了細碎的漣漪,那光就在衣料上碧波蕩漾著的,晃得裙子上的叢叢碎花都爭相開放一樣。
吾翠芝滿意的點點頭,點火說“你晚上換上,讓你家單老師好好品品,這裙子是不是薄的,摸上去和皮膚融為一體,叫人辯不出來身上掛沒掛衣裳。哦對了,可別太粗魯,這料子不禁撕吶”
段汁桃饒是經常被她打趣,依舊醉酡了臉,捶搡她道“那我看倒不如送給華老師,桃紅的顏色艷,襯她的臉和身。前幾天華老師和曲老師剛訂完婚,暑假聽說回雙方老家各自辦一場婚禮。曲老師倒是個仔細人,不因為二婚委屈華老師,挑的結婚日子又沒多久,沒成想趕在前頭還有個訂婚儀式。”
所謂的訂婚儀式不過就是請一些相熟的朋友湊了幾桌吃個飯,但有和沒有這個流程,那可就天差地別了,足以體現出二婚的新郎對這門婚事的重視和滿意。
吾翠芝卻哼鼻子道“送她做什么,她呀,也就命好,都混成這個名聲了,還有好男人替她兜著。”
說來也氣,那樣一個出了名的老實人,怎么就掉進這爛名聲女人的石榴裙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