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個高貴自信的公主,優雅地發號命令,仿佛與生俱來就會這種自然而然的施令口吻。
她的手指輕輕一點,像是世間最好的獵人揮灑出網,撅攝捕獵住了單星回一整個靈魂。
那份自信,不容質疑到連班主任木如潔都下意識、沒有猶疑地回答“好。”
“爸,你覺不覺得沈歲進的姑姑有幾分眼熟”
新同桌的大名叫沈歲進。
“你說呢”單琮容載著兒子回家,插班第一堂課,單星回在里頭上課,他被學校的老師纏著開小講座,一群愣頭青也不知道給他沏一杯茶水解解渴。
“我覺得眼熟才問你。”
到了晚上七點,單琮容打開電視,喊單星回來看新聞聯播。
敲了敲電視屏幕,指節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鐺鐺聲,指著屏幕上一位女士的特寫鏡頭道“白天你不是說覺得沈歲進的姑姑眼熟嗎,喏,天天擱電視上晃,能不眼熟么。”
單星回把白天貴婦的形象,與眼前電視屏幕里身著軍裝面色莊重肅穆的女巾幗重疊上,略略瞠目,訥訥道“難怪附中校長要親自去迎。”
單琮容坐回沙發上泡腳,腳底剛碰到溫燙的水面,就發出了一聲舒服滿足的喟嘆,“星回,你知道京大的正校長姓什么嗎”
這年頭,在京大里面討生活,還有誰能不知道京大校長沈懷民
“姓”單星回的瞳孔驟然收縮,很快推測出來“沈歲進的爺爺是京大校長”
單琮容點點頭,把腳整個浸到腳盆的水下,慢悠悠道“你們班藏龍臥虎多著吶,下午沈歲進的爺爺也去了,只不過沈老一直低調,只送到了校門口就是不把腳抬進附中,你們附中的校長沒辦法只得在校門口作陪。”
段汁桃端了一盆在爐子上烀好的土豆,準備當做今夜一家的夜宵,對單琮容嗔道“你嚇孩子做什么,就是玉皇大帝下凡,我瞅他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吃喝拉撒恁是俗。”
單琮容從她端來的盆里揀了個土豆,將皮一瓣瓣撥下,剝成一個花開的形狀,喂到段汁桃的嘴邊,“不是嚇他,是叫他有分寸些,咱們小門小戶自己傷了不打緊,萬一冒犯了這些神佛,真刀真槍咱們挨不過。”
段汁桃嚼了一口土豆,心里被說得有些發怵,嘴里的土豆便嘗不出滋味來,又覺得他們這些城里人可能不像他們鄉下人那么好相處,便問“兒子,你覺得新班級咋樣實在不成,咱們也不稀罕什么附中,犯不著遭這老罪,無論在哪讀書,這么大的北京城還沒咱們安身立命之所了”
“你呀,婦人之仁,附中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了,你倒好,好不容易申請上的插班名額拱手相讓。”單琮容嘆息道。
段汁桃撇了撇嘴,不與他爭辯,心想這學校再稀罕,還能稀罕得過自己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