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于淮進屋里的時候沒看到陳其昭,只聽到衛生間這邊的水聲,他在門口等了好一會,里面的水聲沒停,也沒其他多余的聲響。最后他等了一分鐘,才推開門進來,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陳其昭站在盥洗臺前,沒有動,就低著頭看著接連不斷的流水。
男生的手撐在臺沿,病服底下的蝴蝶骨微微突著,在注意到他的時候,那雙死水寂靜的眼睛看著他。這種眼神沈于淮見過一次,在當初林家慈善晚會的時候,陳其昭喝了加料的酒,出現幻覺的時候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雙眼睛太孤獨了。
陳其昭問完話就沒有動。
沈于淮抬步走了過去,只是他剛走近了幾步,一直沒動的陳其昭動了,他像是鎖定了目標的獵物,走過來之后就自下而上地親了過來。
最先磕絆地碰到了沈于淮的下唇,順著下唇咬了過去。
不是沒親準,是著急與渴求。
拙劣的技巧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柔軟的皮膚與尖銳的牙齒,兩人接吻的次數不多,每次都是沈于淮主導的溫柔接觸,這是第一次沒有任何情緒的前戲,在莽撞而沖動的驅使下,陳其昭去撬開沈于淮的牙關。
兇狠與難以抑制帶著腥甜的味道,蓋住了若有若無的苦澀,以及沈于淮的身上的薄荷香。
陳其昭說不出來感覺,他有種漂無目的的茫然,判斷不了真實與虛幻,從被子里扯過沈于淮的手時,感受到那種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體溫,一點點地給予他安心的感覺。
他沒想太多,混亂的腦子只想再親一會,再親一會
沈于淮扶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順著摸上了他的后頸,像是安撫,又像是縱容。他任由陳其昭靠在他的身上,注意到對方越來越軟的身體,也注意到對方傾靠在他身上的力道。他稍一用力扶起了人,讓陳其昭坐在盥洗臺上。
狹窄的盥洗臺前兩個人,陳其昭松開了沈于淮,眼眶有點紅,胸膛劇烈起伏著。
沈于淮看著他一會,問道“還要嗎”
陳其昭沒回,而是問“沈于淮,你會死嗎”
片刻的安靜后,沈于淮抵著盥洗臺邊沿,沿著陳其昭的下巴吻了上去,他的吻不比陳其昭的強勢激烈,像是潺潺的流水,一點點沖刷掉覆蓋在某處看不到的陰霾。他其實最喜歡陳其昭的眼睛,喜歡那雙眼睛帶著狡黠的算計,喜歡他拙劣撒謊時的調皮
怎樣都好,就別像現在這樣。
溺死在空無一人的孤獨里。
衛生間里的安靜似乎被打破,又好像沒有。
沈于淮松開了他。
陳其昭微微喘著氣,半垂著眼。
沈于淮耐心地捧著他的臉,吻在那帶紅的眼尾上。
濕熱的感覺落在眼角,溫暖的觸感似乎通過對方的手到他的皮膚,陳其昭的眼眶有點熱,胸腔里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情緒,耳邊嘈雜的聲音似乎消失了,只剩下窗外細細的落雨聲。
細碎的聲音,夾雜著不知道是誰的喘氣聲,終于在回歸靜謐的時候,沈于淮的聲音響起。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