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定位器這件事,他幫陳其昭兜底解釋了定位器的事情,不然警察在排問完劉師傅馬上就會找上陳其昭,又比如他去調查會議室所在樓層的總控室,在人來人往中他注意到了他進他爸辦公室的那天,陳其昭短暫地出現在會議室附近。
有時候對一個人留意過多,就能發現他行為軌跡中的異樣。
在發現定位器的前一天,陳其昭去過郊區車場,以張雅芝掉了耳環為由檢查了當時送去定期檢修的所有車輛,同時在那一天,據工作人員解釋與陳其昭同去的沈于淮帶走了現場車輛中的車載香薰樣本同樣的信息到了同一天,陳其昭換了個理由在家中找東西,曾出入車庫多次。
再往前,非宏榮光的事,銳振電子的事
每次他查出事關集團內部重大問題的線索,都離不開陳其昭的身影。
外界提及他這個弟弟,向來都是批評與嘲笑。
可陳時明并不愚昧,陳其昭的變化以及這些細節,無非在告訴他,這個被人稱為草包的弟弟其實一點也不普通。
陳時明以前沒問,可現在事態已經上演至雇兇傷人的局面,身為大哥,他必須了解陳其昭在其中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到底有沒有危險。
“香薰,是上周沈于淮從車場帶走的樣本香薰嗎”陳時明開門見山,把另外一份文件推至陳其昭面前“上周車場的監控我已經讓人調走,你與沈于淮出現在車場的事我也讓人掩了下來,但陳其昭,有些事你必須跟我說清楚。”
陳其昭聽著陳時明的聲音,他壓著胸腔里涌出的煩躁,伸手去拿桌面的水杯。
剛拿起來的時候發現水杯里的水已經被他喝完了,他又只好把水杯放下,妄圖從混亂的大腦里理出邏輯與陳時明說話,“你剛說什么你想知道香薰的事”
“香薰是上周我跟沈于淮去車場的時候發現的,沈于淮注意到車內香薰味道不對,跟工作人員要了器具采樣送去檢驗。”
陳其昭沒有像剛剛電話里那樣稱呼沈于淮為淮哥,而是像是個機器敘述著某個事實。
陳時明的目光沉了下來,“什么意思香薰出問題了”
提到香薰,陳其昭腦海里忽然浮現前段時間張雅芝提及他爸陳建鴻的時候,說到對方有點頭暈。當時他怎么想的,他想的是陳建鴻又沒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他肯定沒好好吃藥但凡再早一點,如果當時他早一點發現香薰的事,會不會一切不一樣了
不對,現在不是上輩子,一切還早,也沒到幾年后。
陳其昭發現自己想的東西有點多,剎那間差點把這輩子的事跟上輩子搞混,他繼續往下說“之后我回家里發現近聞產生刺鼻氣味的香薰不止一個,有些還沒用,剩下的全在老頭子的車里一共7個,我全部拿了樣本,送去給沈于淮檢驗。”
陳時明一直聽著陳其昭的敘述,馬上反應過來“剛剛沈于淮打電話給你,是跟你說檢驗結果。”
“對,出現多種有毒化合物。”陳其昭的目光直直看向陳時明“你說巧不巧統計7個香薰,全都檢測出來了。在香薰里混合這種對人體有害的化合物,再過幾年,你說會怎樣”
陳時明瞳孔微縮,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事情,如果定位器只是在他的車里放置蓄意制造車禍,那放置這么多香薰是為了什么。如果是單一一個車載香薰出問題,還能說是劣質問題香薰,可這么多香薰同時出現問題性質就不一樣了,要是普通化合物超標的香薰,隨著汽車的行駛以及開窗通風,氣體揮發對人也是短暫的影響。
可他們家車載香薰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換,這么多有問題的香薰輪流更換,也就是意味這這些有毒化合物會持續地影響著人的身體。再過幾年,他父母的身體出現問題,他們可能也只是會以為是年紀大身體出了問題,而不是歸因到一個小小的車載香薰。
“這是謀殺”陳時明聲音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