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螢之所以失態,是因為
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多年未見的薛曦。
陳如萱覺察出時螢不對勁的眼神,開口將人喚回“時螢你認識她”
時螢這才醒神,垂下眼回“算是認識吧,怎么會問我這個”
“哦她是華芯科技的董秘,顧勝說姓薛。”陳如萱收回手機,自顧自看了眼“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吧就這個眼神,她擺明了喜歡你哥。”
時螢聽罷皺了下眉,卻沒出聲。
“華芯科技和他們實驗室有合作,最近她和你哥三天兩頭見面,他居然還和她吃過一頓飯,聽顧勝說兩個人以前就認識。我現在是不在意的哦,就是前兩天碰到了物院的張院長,你也知道,因為之前那件事,他還以為我跟你哥在談戀愛,回頭誤會了就不好了。”陳如萱給自己找著合理的理由。
時螢緩了口氣,壓下心里那陣復雜的震驚。
附中畢業后,她從未探聽過薛曦的消息,甚至不關心過薛曦考去了哪,任憑對方消失在視野中。
時螢不想再和薛曦有任何牽扯,可薛曦居然再次出現在眼前。更令她詫異的是,薛曦居然會喜歡方景遒嗎
如果答案肯定,又是從何時開始的是薛曦過去隱藏的太好,還是因為兩人近期的交集
“怎么了”
陳如萱的聲音再次將她打斷。
時螢搖了搖頭“沒什么,薛小姐的母親是我小時候的鋼琴老師,但很早就沒聯系了。至于她和我哥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這樣啊。”陳如萱說不出的失落,頓了下又強撐著說“算了,跟我也沒關系,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正好我要回家屬院拿東西,走回去就可以了。”
陳如萱也沒有強求,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時螢在路口和陳如萱道了別,一個人出了a大后街,緩緩朝著家屬院走去。
遠處的喧鬧歇了下來,她掏出耳機戴上,聽著歌,讓心緒慢慢沉浸下來。
她對薛曦的情緒有些復雜,小時候的薛曦家境優渥,性格爽朗,兩人一度是很好的朋友。可那件事后,這個名字就像抹不去的陰影,連帶著附中那段密不透風的壓抑一起被她隔絕。
那時的時螢,很羨慕薛曦有個溫柔的母親。方茼向來吝嗇夸獎,時螢兒時收獲到的肯定,反而更多來自薛曦的母親。
于她而言,薛母是個言辭溫暖的長輩,所以當得知薛母的遭遇時,時螢產生了無法描述的情緒。
算不上愧疚,應該說是交織在一起的難受與無可奈何。
這也是時螢起初忍耐薛曦的原因。
舊時的薛曦活得像個公主,成績和家境都出類拔萃。然而一夜之間,父親鋃鐺入獄,母親精神失常,對于十三歲的薛曦來說,應該是無法接受的,于是她成了薛曦的發泄渠道。
然而在那么久的語言暴力中,時螢從來沒想過,薛曦會喜歡方景遒。
時螢一向寬容,卻不是圣人,即便過去這么多年,她依然無法心平氣和地面對薛曦,更不必談原諒。
可命運似乎就愛開玩笑。
方景遒并不知道薛曦做過什么,如果他喜歡上薛曦,自己是該為過去的隔閡阻攔方景遒的感情,還是為了方景遒,裝作若無其事
時螢心神恍惚地走回了家屬院,擰開門鎖進門,才發現一向早睡的方茼居然還沒睡。
見她回來,正坐在沙發修改學生論文的方茼摘下眼鏡,問到“怎么突然回來了”
客廳只開了一盞燈,昏暗空蕩,方茼孤身坐在那,身上穿著薄薄的睡衣,又裹了件米色針織衫。
時螢看著母親消瘦的側影,眼睛瞬間發澀,悶聲道“上次把身份證落家里了,回來拿。客廳冷,你怎么不多穿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