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見。”
她和他道別,然后垂下眼,慢慢走向那輛即將靠站的公交車。
可是下一秒,女孩像是記起了什么,倏然頓住腳步轉過身,小跑著過來,將什么東西塞到了他掌心。
時螢低著頭,聲音小到快要聽不見“要是心情不好,就吃顆糖吧。”
說完,就又匆匆離開。
瘦弱的身影一閃進了公交車,車門慢慢關閉,陸斐也視線移向掌心,乳白色的花樣糖紙包著一顆奶糖。
事后回憶起來,女孩出現的那一幕,像是點亮了那個糟糕透頂的雨天。
陸斐也再次抽回思緒,看到時螢縮著腦袋,默不作聲地將自己整個人裹在了大衣里。
“冷了”
時螢小幅度搖頭,依舊低垂著眼,喃喃開口“還有呢,我聽說,你大三那年拿了國獎”
她的話說完,陸斐也才終于明白了她下車以來的反常。
他嘆了口氣,安慰到
“其實也沒什么。”
陸良的事當初結束得無聲無息,像是沒有對陸斐也造成什么影響。
他一往如常地安排著學習和生活,繼續準備華風杯的比賽。
直到大三開學,他因為拿到華風杯最佳辯手,獲得了院里的國獎推薦。
只是在國獎推薦名單出爐后,突然有人給院長寄了一封匿名信,將陸良酒駕逃逸的事舉報到了院里。
沒幾天,還是系主任的趙教授,把陸斐也叫去了行政辦公室。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是院里怕這件事影響不好,只能低調處理。出國交換的名額是我另外跟院里申請的,別灰心,老師相信,你以后會更好。”
趙主任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斐也一時沒答話。
實話說,國獎被取消,他并沒有太大的情緒。真正讓那時的他倍感挫敗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大三開學后,當陸斐也意識到時螢消失,在電話中向方景遒旁敲側擊時,才發現時螢居然離開了余綿。
“誰知道她,高考完好像談戀愛了,還和我姑大吵一架。”方景遒在電話中憋著火氣,不吐不快。
“你說她才多大就談戀愛瞞著我們報那么遠的學校,感覺就是為了和她那個早戀對象雙宿雙飛。”
聽到方景遒的話,一向坦然自若的陸斐也卻怔住了。
她談戀愛了,為對方去了北淮。
陸斐也難以描述自己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心情,有驚訝,有疑問,也有氣惱,甚至懊悔,他第一次明明白白地意識到自負的后果。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立場指責她。
她只是喜歡上別人了。
僅此而已。
陸斐也不愿承認這個事實,可它清清楚楚地擺在那,嘲笑著他的自負,也讓他明白,世事并非如你所是。
所以當趙主任提議他接受出國交換時,陸斐也想的是,現在的他,應該也沒有留在余綿的理由了。
至少那一刻,陸斐也并不排斥出國交換。何況于情于理,他都不該辜負趙老師為他爭取來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