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斐也皺了下眉,緊接著,視線平靜地望去。
陸良瞇著猩紅的醉眼,對上陸斐也那雙像極了林佩蘭的眼睛,慢慢掙扎著站起了身。
作為一個父親,他無比厭惡兒子這種過于冷靜的眼神,就像是洞悉一切,在看他的笑話。
“呵,你為什么不跟那女人一起走,是真把我當老子,還是等哪天翅膀硬了,再去找你那個媽”
陸斐也沒有回答,他懶得陪陸良耍酒瘋,收回視線準備離開。
“你他媽給老子說話”
被無視的陸良氣急敗壞,陸斐也卻依舊沒有理會。
下一秒,陸良拾起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狠狠地砸了過去。
煙灰缸重重落在墻上,裂開后反彈起許多碎片,堪堪擦過陸斐也的眼角和手掌。
陸斐也清瘦的手背擋住了大部分碎片,卻還是很快感到右眼被什么糊住,瞬間變得模糊。
直到鮮艷的紅色一下下滴在地板,他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血。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陸良,似乎也沒料到這一幕,目光驟然愣住了。
遲鈍的痛感讓陸斐也皺了皺眉,他捂著眼,抽出桌子上的紙巾,緩緩擦去眼角血漬后,嗓音冷淡地開口“你要是真的想發瘋,可以去警察局慢慢瘋,我不介意幫你打電話。”
“你敢威脅老子”
陸良被重新點燃了怒火。
陸斐也扯了下嘴角,泛紅的眼冷冷盯著陸良,語氣極為嘲諷“你看我敢不敢”
第二天,陸斐也一個人去了醫院。
陸良當然不會給他錢,但陸爺爺去世前給他留了一筆學費,只是不多。
檢查過后,醫生說他的眼睛應該沒有大礙,不過眼皮受傷腫起,會出現短暫性的視力模糊。
他因此錯過了附中的考試,不得不去了七中。
陸斐也把話說得輕描淡寫。
時螢卻覺得心被用力揪住,漆黑眼睫顫動著,指甲緊緊陷進了肉里,心疼道“所以你受傷是因為你爸”
“嗯。”陸斐也沒否認,只笑了笑說“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個好父親,但我對他也沒什么情分,所以不會傷心。我從不覺得自己的人生會被他改變,只是會多費些力氣罷了。”
即便陸良當年讓他錯失了機會,后來又不遺余力地拖他后腿,生怕他這個兒子掙出一點點的前程,可他后來依然進了附中,上了a大。
陸斐也毫不掩飾他篤定的自負。
“那他是什么時候”
時螢說得隱晦。
陸斐也語氣平靜地回“大二快結束。”
上了大學以后,他厭倦了陸良招惹來的麻煩,在a大附近租了個房子,偶爾才回井厝巷。
大二的下學期,陸良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找了個大巴司機的活兒。
比起他無止盡的酗酒打牌,陸斐也倒也希望陸良就此安分下來。
然而沒過多久,他卻在警察的電話中得知了陸良肇事逃逸,躲避警察追捕時跳河自殺的消息。
事發當天,陸良交車前喝了酒,駕車途徑科院路的時候發生了車禍,造成一名路人當場死亡。
更為惡劣的是,陸良不僅沒有及時撥打120,還選擇了駕車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