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賬戶之前是和莊小寒互相關注的,偶爾會互動一下,應該是現實中認識的人,但現在點進去查詢,多半都解除了關系。
雖然都沒有明說,但好像又什么都說了。
莊小寒在二十分鐘后默不作聲地刪除了那條視頻,更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被人當槍使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利用謊言驅動的那些如刃般的言論,最終還到了她自己身上,但莊小寒顯然沒有自己認為的可以淡然處之,被嘲諷淹沒之后,很快就黑了頭像,隱藏了所有內容。
但這還只是一切的開始。
如果u雜志的主編轉發還只是意料之中,那么其他原本沒有參與的相關賬戶就是意外,這設計出自一個毫無名氣也毫無經驗的新人之手,實在太令人詫異,而最后一槌定音的,是u總部的官博。
只有廖廖一句話。
非常具有才華的新人藝術家,未來可期。大拇指
自此,風云突變。
這段時間里,時青音或許還在和林婉處于冷戰之中,勞心費力,沒有時間與她溝通;姜書瑤突然沐浴在此生都沒有感受過的、撲面而來的如潮贊譽聲中,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除去初高中時期,其實在國外留學時,姜書瑤也經常能聽到用異國語言對她熱情洋溢的夸獎。但那時她的自信心被一次次摧毀,只覺得對方贊美是因為文化差異導致,從沒有覺得自己的成績有多優異;而歸國后,更是鮮少能聽到這樣的夸獎聲了。
當了教師,兩點一線的生活忙碌有序,她在和戀人的拉扯中身心俱疲,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再拿起創作的筆。
她沒想到
她真的沒有想到。
就連她在辦公室里備課時,對面工位的年輕女教師偷偷看了她很久,還是忍不住主動遞了話題,“那個,應該不是重名吧你真的好厲害啊”
姜書瑤有點無所適從,只笑了笑。
女教師是前段日子新招進來的,可能并不像其他老員工那樣知道她和時青音的關系,兩人順著這個話題聊了一會兒,結束前,對方突然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希望不會冒犯到你。”
姜書瑤眨眨眼“什么”
“以你的履歷,為什么要來當老師”女教師年輕的臉上滿是不解,“當然,嗯,我沒有說老師不好的意思。教書育人,我也喜歡我的工作,只是還是覺得”
她想了一會兒,似乎是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半晌才憋出詞不達意的寥寥幾個字“只是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的。
那該是哪樣的呢
這段時間過的好像在云端之上,似乎很短,但又很長,直到接到u總部的邀請信,坐上車,姜書瑤還是有些恍惚。
越夏在和被拉壯丁當司機的越清呱唧呱唧斗嘴,她靠在窗邊,攥著手里的信函,看窗外飛速滑過的風景。
u總部在城市的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周圍就是商圈,四處穿著時尚的人匆匆走過,生活節奏快的可怕,越清緩緩停車,說“到了。”
姜書瑤下車,仰頭望著面前這幢恢宏的玻璃大樓。它反射著光線,耀目且冰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和自己格格不入,她配不上。
不知為什么,她竟然萌然而生一種想要退縮的沖動。
自己真的值得這樣的贊美嗎應該只是湊巧,她碰上了運氣,所以大家才會誤會她有這樣的能力。馬上就會露餡,到時候大家肯定會失望
她根本就沒有那么好。
還是算了吧。
姜書瑤深呼吸,剛想說“還是算了吧”,后腰就被指尖輕輕一推。
溫潤的觸覺,像最親昵不過的鼓勵。
越夏輕快的聲音在她耳后響起,“書瑤,抬頭,挺胸,向前看”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照做,頓時站的筆直,回頭
越夏岌岌可危地趴在車窗上,對她毫不吝嗇地豎了個大拇指,拉長聲調
“你就是最、棒、的”
姜書瑤心頭一顫,怔住了。
她的余光看向前排,越清似乎是誤會了她的意思,遲疑了一下,也僵硬地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嗯。”
姜書瑤“”
雖然說起來好像很夸張。
但,她好像在這一瞬,又重新有了向前邁步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