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下來,施翩不太習慣這樣的陳寒丘。
她放下水杯,拍了拍圓圓。
兩人合作多時,極有默契,圓圓立即收起小雜物,等施翩坐好,便往壁畫處滑去,剎車停穩后緩慢升高。
“放點白噪音。”施翩道。
圓圓欣然為她挑選,稍許,風吹過麥田的聲音響起。
施翩在田野的簌簌風聲中,偶爾有鳥躍過,風鈴叮叮當當作響,她拿著畫筆,沉浸其中。
時間緩慢過去,光影變幻,又到了落日時分。
于湛冬來的時候,施翩正坐在高處上發呆,不知道她又神游去了哪兒,陳寒丘站在不遠處,拿著平板輕點。
“還沒忙完”于湛冬輕聲問。
陳寒丘抬頭,看施翩一眼,道“這個月她都會很忙。”
于湛冬靜靜看了片刻,對陳寒丘說“今天我是來找你的,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陳寒丘一頓,看向于湛冬。
于湛冬輕輕皺了下眉,那雙溫和的碧藍色眼睛滿是嚴肅,他低聲道“最近iz的個人網站上,涌入大批量惡評,出現的時間節點是在畫展開展后。查總和我的意思,是別讓iz知道。”
自iz的個人展開展,惡評接連涌出。
一開始查令荃和于湛冬都不在意,她年少成名,這樣的事發生了太多次。可這次有些不同,惡評暴露iz的現實生活,包括她的名字、家庭等等。因此他們暫時關閉了個人網站的留言功能,卻遭到了黑客攻擊。
于湛冬思索過后,想到了陳寒丘。
現實生活中,他是他唯一認識的計算機方面的天才。
陳寒丘收起平板,神色微冷,道“這件事交給我,明天給你結果。”
于湛冬詫異道“這么快需要管理員賬號嗎”
“不需要。”陳寒丘說。
于湛冬陷入沉思,原來他們的網站這么脆,他詢問“是否需要加強網站安全”
陳寒丘嗓音輕淡
覺。
施翩靠著圓圓休息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喝完了大半杯水,視線落在壁畫上,還差幾筆,她就能完成春溪。
陳寒丘站在一側,注視著幾乎混合了所有綠色的壁畫。
她極其擅用顏色和光影,明明畫面上都是綠,卻有春日鮮花盛放的錯覺,光與影賦予顏色不一樣的意義。
他認真看了許久,收回視線。
“明天去采風”陳寒丘問。
施翩點頭“明天陰天,采風正好。”
當時施翩和陳寒丘分別找了兩個主題。
70年代和80年代的主題,由陳寒丘負責,即大雪和春溪。
90年代和00年代的主題,由,施翩咽下藥,隨口道“沒有,我紫外線過敏,原本這里有遮光簾,這周暫時撤了。”
謝蕪恍然,下意識道“似乎也過敏”
施翩茫然“他什么過敏”她從來沒聽說過。
謝蕪簡單說了一下兩人的過往。
她猜測道“后來我聽人說,他隨身帶著抗過敏藥,應該是有什么過敏吧”
施翩抿了下唇,沒應聲。
他不過敏,過敏的人一直是她。
短暫的交流后,陳寒丘到了。
謝蕪找了塊陰涼的地方,沒喊攝像,讓他自己去拍畫玩兒,畢竟這兩位都不上鏡。
采訪出乎謝蕪的意料。
她本以為陳寒丘會惜字如金,但相反,話少的是施翩。
關于壁畫的內容,多是陳寒丘在說,說他們的立意,說他們的采風,說久遠記憶里的趣事。
最后,謝蕪問到了由陳寒丘設計的ar部分。
說到專業部分,陳寒丘語速明顯加快,快速簡潔說了目前的進展,以及值得期待的部分。
正說著,圓圓過來提醒施翩喝水。
陳寒丘垂眼,看她微微泛紅的額頭,問“吃藥了”
施翩點頭,拿起水杯喝了兩口,再笑瞇瞇和圓圓道謝,圓圓客氣地說不用謝,便自己溜達去玩了。
陳寒丘看了眼時間,對謝蕪道“采訪就到這里。”
謝蕪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她拷貝了目前為止的攝像記錄,便帶著攝像離開。
走出去幾步,謝蕪回過頭。
晴光灑落的廣場內,他們站在陰影里。
陳寒丘微微俯身,傾身靠近施翩,仔細看她的額頭,他向來冷漠的側臉變得安靜又溫柔,是她從沒見過的模樣。
謝蕪想,之前的一切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施翩靠著圓圓休息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喝完了大半杯水,視線落在壁畫上,還差幾筆,她就能完成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