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時又不像現在這么平和。
當年的小陳西,在十六歲時,失去了一直保護她的最親近的養父。
“西西,難過了就哭出來,大哭一場,再睡一覺。”
消息傳回來時,陳西人在挽月宮,這話是謝柏川的父親,當年的老謝宮主謝清霖安慰她時說的。甚至還在挽月宮給她爹修建了靈堂。
陳西眼眶是紅的,卻沒哭出聲來,她強忍住哽咽,面頰甚至因為太用力而有些抽搐。
她問“霖叔叔,我睡一覺,我爹就能回來了嗎”
謝清霖蹲下身來,摸摸她的腦袋,在她滿眼希冀中,對她緩緩搖頭。
陳西把頭埋進膝蓋,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淚,她哭得十分安靜,要不是肩膀顫抖,幾乎看不出她在哭,跟以往性子活潑驕矜愛笑的模樣判若兩人。
儒雅風流的老謝宮主甚至恨不得時間倒流,前一刻不要搖頭,打翻她的希望。
后來陳西哭累了,終于扛不住睡了過去。
醒來后,她想起話本中看到的一些“遇鬼”方法,連鞋子都沒穿,赤腳跑到靈堂。
完全不記得這世上壓根就沒鬼。
當時天色正暗,靈堂里只有添火的仆從,陳西躲開對方視野,滾到白布覆蓋的龕臺下,抱緊自己雙膝。
話本中說,這樣呆久了,就能看到亡人的腳在龕臺下,就可以跟他對話。
陳西藏了不知道多久,挽月宮吊唁的弟子換了一茬又一茬。
亡人沒看到,風涼話倒是聽了一堆又一堆
“仙門雙絕死了一絕,只剩下咱們宮主這一絕了。哎,妖怪怎么那么可惡。”
“我說啊,這位死了,雖說仙門少了一絕,但受影響最大的是那位小小姐吧”
“你說陳西姑娘”
“可不是么,仗著親娘是咱們宮主的師妹,平時咱們挽月宮的禁地、藏書閣,她都通行無阻,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聽七星劍宗的師兄說,她在劍宗也是這樣,仗著養父是劍宗第一高手,平時就只跟宗主的嫡長女一起玩,其他人都入不了這位小小姐的眼。現在好了,她養父死了,靠山沒了,看她怎么辦”
“我聽說的倒不是這樣,陳西姑娘連續兩年拿了四大門派聯合學堂考校第一,很厲害呢”
“拿第一有什么用那些不過是紙上談兵的東西罷了。再說,她就算是連拿三年第一,如今不也沒凝出自己的兵器嗎只要她凝不出兵器,上不了萬兵譜,加之再無人護她,她這輩子就算是廢了。”
要是放在以前,陳西肯定從龕臺下跳出,嚇他們一嚇,再看看背后說她壞話的究竟是何人。
但當時她沒了興致,隨他們說去,她滿心念叨的都是爹爹。
就這樣等到了爹爹頭七,傳說中凡人回魂的大日子,陳西果真等來了點東西
那晚,有只貓跳上龕臺,打翻了一只碗,陳西立刻鉆出來查看。
接連數夜的等待讓她精神恍惚,可還是將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只貓,像垂死之人竭力去夠救命稻草一樣。
貓生性敏感,見人出來,立刻跳窗逃跑。
陳西也是練家子,即刻追上。
一貓一人在黑夜中狂奔,耳邊風聲輕盈,那些凡人話本中編撰的奇聞異事在她腦中清晰浮現。
貓眼睛能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如果它在頭七那日出現,跟緊它,能帶你去亡魂所在之地。
陳西滿身熱血涌上腦袋。
她馬上就能見到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