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暮征陪伴,暮煙的這個夏天過得很快。
水塘里的荷花都開敗了,結出一個個蓮蓬,暮煙隨口說了句想吃,暮征便將衣裳一脫,跳下水塘去摘。
當他渾身是泥,笑著將蓮蓬舉到暮煙面前時,暮煙伸出手去,但并不是去接蓮蓬,而是替他擦臉上的泥點。
“都弄成小泥猴了”
暮征笑著在臉上抹了一把,這下徹底成了大花貓,惹得瑾兒都笑了起來。
陸君銘彎腰撿起地上的衣裳丟給他“快穿上,你也不小了,該注意點。”
暮煙催暮征快去洗澡,這才將蓮蓬拿過來,和瑾兒一起去涼亭里剝蓮子,沒有人去理陸君銘。
天傍晚時,有個十來歲的小男孩進了寒煙居,說來給暮煙送信。暮煙和瑾兒同時朝門口看去,瑾兒脫口而出叫了聲“歡兒”,來的是她弟弟。
自從被暮煙買了,這兩年瑾兒都沒有見過弟弟,只托人給家里帶過幾回錢。見弟弟個子長高了,但是更加黑瘦,瑾兒一陣心疼,過去將弟弟拉了進來。
暮煙讓瑾兒去拿點心,讓歡兒在涼亭里坐下,歡兒說是梁氏病了,且病得厲害。可暮煙問起梁氏的情況,他又是一問三不知,只說是受秀英之托來送信。
自從暮征來后,暮煙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她已經習慣了,每次秀英找理由讓她回去,無非都是為了錢,想必這次也不例外,又是缺錢了。
她讓瑾兒招呼歡兒在這里玩兒,起身去后院牽馬。她每次回家都是一個人,暮征和瑾兒也都不方便跟去。
瑾兒拿了點心給弟弟吃,歡兒一邊吃點心,一邊四下里看“姐姐,你住在這么好的宅子里,日日都能吃這么好吃的點心,可真是享福了。”
這話聽得瑾兒滿眼是淚“傻弟弟,如今的姐姐再不是你的姐姐了,只是姑娘的婢女,是下人,你懂嗎家里可還好”
話問出了口,瑾兒便后悔了。年景好的時候她家里都吃不上飯,大災之年,能活下來已是不易。
她又拿了些點心包上,讓弟弟帶回去吃,然后送他出門。他們出門的時候,正巧陸君銘從外面進來,歡兒見了他,手一哆嗦,點心包落在地上,他慌忙蹲下去撿,眼睛還不時瞟向陸君銘。
陸君銘問他是誰,瑾兒說是她弟弟,她拉拉歡兒的衣袖,讓他見過伯爺,可歡兒只顧著撿地上的點心,根本沒有抬眼去看陸君銘。
“你來做什么”陸君銘問。
歡兒還是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不敢抬頭看人,不敢說話,瑾兒替他回答“是姑娘的母親病了,家里遣了歡兒來給送信。”
陸君銘眉頭一皺“病了,什么病可請先生看過”
歡兒仍然低著頭,陸君銘又催問道“你說話啊”他嗓音不高也沒有怒意,但是歡兒卻嚇得一哆嗦。
他再追問“到底怎么回事”
歡兒終于結結巴巴開口“就是病了,我不知道什么病。”
陸君銘語氣平緩道“我才從村里回來,怎么看見梁氏夫人好好的,正在街上遛彎。”
歡兒嚇得“噗通”一聲跪倒“不是我,不是我,是二剛哥,他說來了這里有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