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裝醉,難道要瞪大眼睛看著你們卿卿我我不成”
窗外,一身黑色短打的陸君銘來到軍營外,對上了口令,守營士兵開門放行,無人問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回了軍帳,陸君銘一聲令下“中軍,傳令下去,明日五更集結,出城征南”
次日天明,暮煙一行人登程歸家。一路上,將柑橘陸續賣出去一些,到家的時候,就只剩下四筐了。只放在商行里半日便賣完了,幸好她提前留出來了一些。
拿了些去鋪子里,除了給大家吃,還想讓曹璋給梁氏捎一些回去,畢竟這新鮮東西實在是難得。
曹璋卻道“你還不知道,你娘病了,這次是真的病得很重,不是咳喘,是風癥。”
風癥,暮煙立刻想起二奶奶,她就是因風癥去世的,暮煙心里莫名慌張起來“她怎么會得這樣的病”
她跑去了胡同的鋪子里問暮玲,這才知道了大概。
秋后又是收地黃賣地黃的日子,今年的收成與去年差不多,賣了五十多兩。
秀英終究是李氏的女兒,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就死活不撒手,不肯將銀子交給梁氏。
自然是少不了一場吵鬧,吵鬧中,秀英將自己生孩子,看鋪子,去工坊受氣的經歷,都一一細數,說得是聲淚俱下。
暮豐聽了反倒來勸梁氏“娘,反正這錢她也不會再拿去娘家,早早晚晚這家也是我們管,不如您就省些心,不要管了。”
暮澤年聽了這些事,也只是和稀泥,他哪方都不想得罪。
男人靠不住就罷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兒子,居然也這樣對自己,梁氏無法接受。
整夜的失眠,身邊的暮澤年卻裝作什么也不知道。患病那日,暮澤年起來的時候,梁氏還沒有起,平日里她日日都會早起去做早飯的。
暮澤年在炕邊叫她,梁氏只哼了兩聲,并沒有起來。他便沒有再管,自顧去了鎮上。
秀英要去工坊,暮豐抱著孩子進屋去找奶奶,這才發現梁氏已經不能動不能言。
請了曹先生來,急急施了針,先生道“性命無虞,不過怕是從此要癱瘓在床上,即便是能下地,也不能行動自如了。”
梁氏癱了,秀英聽了非但不難過,反而高興得近乎興奮“天意啊命里注定今年就是該我管家。”
暮豐怒道“娘癱了,以后不但幫不上忙,還要人伺候。”
秀英輕蔑一笑“伺候便伺候,不就是端碗飯的事兒嗎”
自那日,暮澤年便挪去了西間屋里睡,連梁氏的屋都不進了。秀英送飯,也只是將飯碗往炕沿上一放,也不管她吃不吃得了,只有暮豐每日都會去看她兩回。
暮玲回去看了幾回,梁氏說不出話,就只是不停地流眼淚。她的樣子的確是可憐,暮玲也想將她接走照顧,可是又心有不甘。憑什么好處都是兒子占著,到了用人伺候的時候卻要閨女伺候。
暮煙什么也沒有說,騎上馬立刻趕了回去。這日正趕上工坊放假,一見暮煙進門,秀英立刻滿面笑容迎了上來“煙兒回來了,這次去那么久,可是賺了大錢回來”
暮煙不想理她,沉著臉,步履匆匆往屋里走。
一進屋,一股難聞的騷臭撲面而來,炕上的梁氏聽到腳步聲將臉扭過來,看見暮煙,眼淚立刻流了下來,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才一個多月,原本風風火火的一個人變得形容枯槁,兩眼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