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總是說想離開這個家,到臨了她卻猶豫了。
傍晚,暮玲出門去挑水,正好對門的劉氏出門來取柴做飯,暮玲沒想理她,那婆娘卻厚著臉皮搭訕道“暮玲,聽說你要嫁去義城了”
暮玲看都沒看她“你從哪里聽說的墻根兒看來聽力不行了,我要嫁去的是下河村。”
大概是鐘誠經常進進出出暮家,她看習慣了,沒想到是他來提親了。
進了家門,那女人自語道“那個鐘誠是中了啥邪了,他們家爹娘和離,暮玲又是左一出右一出地敗壞名聲,可那個傻小子還是對她死心塌地。”
大剛從外面回來,正聽到他娘自語,便回道“那是因為玲子好,她值得”
“她有什么好,性子倔得像頭牛。”
“她不好,您之前為什么想讓我跟她好您這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我不就是想撿個便宜貨嗎咱家要是有錢,才不會要她,我都嫌丟人”
大剛轉身進了北屋,將屋門用力關上。
暮玲習慣性將第一擔水挑去了后院,進了柴門才想起來,她不用再給后院送水了。她有心轉身回去,正看見二奶奶提著瓦罐從屋里出來,要去井邊提水。
“二奶奶,您不用去提水了,這擔水給您。”
不容二奶奶反對,暮玲將擔子放下,提了水桶進西屋去倒水。
北屋的老太婆聽到了動靜,從屋里出來站在門口,見暮玲挑起空水桶就要走,她張了幾次嘴都沒有叫出聲。
前院的三個孩子長這么大,她還沒有正經叫過他們,每回都是意有所指地直接說話而已,更沒有給過他們一個好臉色。
暮玲已經三天沒有給她挑水,她的水缸已經見了底,早晨的洗臉水都沒敢倒,想留著再洗幾回手。
暮玲挑著水桶才走不久,暮澤年便抱著暮征進了門,老太婆看見他,像是看見了救星“三小回來了,快去幫我挑水,水缸都見了底了,飯都做不成了。”
暮澤年將暮征放下,滿臉疲憊道“娘,我趕了大半日的路,累壞了,您讓我歇歇行不。”說罷他拉著暮征進了屋。
老太婆看著暮征問“這是誰的孩子”
暮澤年怏怏答道“我兒子,您孫子,暮征。”
進了屋,暮征怯生生地說“爹,我餓了,我要吃包子。”
暮澤年翻了翻掛在屋檁上的籃子,里面只有兩個饅頭,便掰了半塊給他“征兒乖,今日沒有包子,先吃這個”,然后朝屋門口的老太婆道“娘,您快做飯吧孩子餓了”
暮澤年進里屋躺在了炕上,暮征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啃饅頭。
老太婆一時無法適應眼前的狀況,抖著兩只手道“這是,這是”
她掀開鍋蓋想做飯,可是水缸里實在是舀不起來水了,缸底還有一層沉淀的泥。她嘆口氣,拿著個盆朝西屋走去。
二奶奶并沒有為難她,沒等她開口便將她手里的盆接過來,舀了一盆水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