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過了小年了,還是沒見暮澤年回來,梁氏的咳嗽好多了,見這日無風無雪,便也去了鎮上幫忙。
梁氏在后面和花氏一起裝禮盒,暮煙姐妹在鋪子里賣。她們倆商量著,再過兩日大餅夾一切就不賣了,只賣禮品盒。
兩人正低頭忙著,檔口外有人說“大餅夾肉,給我來一套,早晨都沒顧上正經吃飯,餓壞了。”
暮玲聽著這聲音怎么耳熟,抬頭一看,不正是她一年未見的爹。
“爹,您回來了”她的語氣中還是帶了欣喜。
暮煙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不到四十歲的樣子,模樣長得很白凈,五官與暮豐很像。他身上一身普通的綢緞衣裳,看起來光鮮,卻不是什么好料子。
讓她叫一個陌生人“爹”,她有點叫不出口,可是暮玲在一旁扯扯她的衣袖,一直催促“煙兒快叫爹啊”
不得已,暮煙才小聲叫了一聲“爹”,始終沒有正眼去看那男人。
暮澤年只將眼神在暮煙身上隨意掃過,冷冷說道“就長了個子,出息還是一點沒長。”
果然不出所料,他對暮煙是百般嫌棄
“玲子你們怎么在這里”
“我們做生意賺錢啊娘也來了,她在后面,讓煙兒帶您去。”
暮煙才不想和他單獨相處“姐你去吧我看鋪子。”
“那好吧你可小心鍋灶,別燙著”
暮玲出了鋪子要往后走,暮澤年不耐煩道“快去叫你娘回家,我這一路都累了”
想起剛才他要買吃的,暮玲便利落地用餅卷了肉遞給他“爹您先墊補一口,煙兒去叫娘。”
暮煙一陣風跑去了后面,聽說男人回來了,梁氏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站起來扯扯衣襟往外走“昨日才請灶王爺上天言好事,今日好事便來了,真是靈驗呢”
人逢喜事,步子都輕快了,暮煙都沒有追上她,一到前面就滿臉喜色道“他爹,你回來了”
暮澤年“嗯”了一聲“回來了,較往年早了兩三天呢”
“是啊你們東家可真是寬厚,快回家吧”
見男人身上背著包袱,手里還提著禮品盒,梁氏忙將他手里的東西接過來。暮澤年扭頭朝鋪子里道“玲子沒事早點回家,未出閣的大姑娘,在外面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暮玲答應著道“您先回吧我一會兒將過年的肉買了再回去。”說著將一個禮盒交給梁氏“讓爹去后院的時候帶上。”
等他們走了,暮玲開始責怪暮煙“你平日不是挺能說的,怎么一見了爹就沒話了”
“他看我不順眼,我說什么做什么都是錯的,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當年娘懷你的時候,算命的說爹命中有兩子,他滿心以為你是個兒子,沒想到生出來是個丫頭,身子還賴賴巴巴,他心里一直別扭。”
“是算命的騙了他,關我何事”
他們夫妻倆對暮煙的失望,從她出生的時候便注定了。
再過兩日鹵肉店都要停業了,這兩日門前就日日排長隊。若不是周掌柜給他們留出來,根本買不到。姐妹倆商量一下,索性明日就將鍋灶停了,不賣大餅夾一切了,專門賣禮盒。若是客人有特別的要求,也可以現場裝。
只賣禮盒,暮煙完全可以應付,暮玲便去街里買過年的肉。
好五花十斤,還有做餃子餡的肥瘦三斤,豬皮一斤,豬耳朵,豬下水每樣都買了些。
這幾日大家都買過年的肉,小周掌柜也沒有再去外鄉趕集,平日就在街里賣得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