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池塘邊的時候,陸太公已經拿了一卷繩子跑了過來。別看太公年紀大了,還蒙著一只眼,但是腿腳身手極利落。
太公過來將繩子打開,自己拉住一頭,便叫陸君銘順著繩子下去救人。后來的大剛和鐘誠都過來幫忙拉住繩子,陸君銘將袍襟掖在腰上,便抓著繩子下了井。
暮煙癱坐在一邊,不敢去看。梁氏咳嗽著趕到了問“是你姐嗎”
暮煙點點頭,梁氏也癱坐下來哭嚎道“真是冤家啊自己腦子拎不清你還跳井,你以為那姓田的是什么好東西,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待你。我要那二十兩銀子不過是給他個臺階下,不讓他從你這里討了便宜去。”
鐘誠回身道“嬸子,這時候就不要再說這個了”
梁氏無奈地垂首抹著眼淚。
只見井臺邊的人將繩子拉上來,繩子系在暮玲的腰上,陸君銘在下面用手托著她。
這井并不深,像陸君銘這樣身手靈活的人,根本不用繩子,只是兩腿岔開踩著井壁也能上下。
鐘誠將暮玲抱過來放在井臺上,陸太公幫忙解開繩子。陸君銘翻身爬了上來,他的一身月白色外袍上沾滿了井壁上的青苔。
暮玲并沒有被水淹到,只是渾身都濕透了,井水非常涼,她凍得嘴唇都紫了。
鐘誠徑自將她抱起來往家走去,梁氏趕緊起身跟了上去。他們到胡同口的時候,劉氏還站在自己家門口,見他們過來才進去。
暮煙沒有跟著回去,還坐在池塘邊發呆,陸君銘過來蹲在她面前“放心你姐沒事,嚇壞了吧”
暮煙用紅腫的眼睛看著陸君銘“陸君銘,女人壞了名聲就要去死嗎”
陸君銘搖搖頭“人都該為自己,為自己在乎的人活著,不該只為個名聲活著。我娘因為有我,即便是受盡屈辱,她也要活著。”
陸君銘將暮煙拉起來“要不去我家坐會兒,你家現在一定是一團亂。”
“不了,我回去看看姐姐。”
回到家,見鐘誠正在院子里站著不知所措,暮煙道“誠子哥,你先回去吧姐姐這時候一定是誰都不想看見。”
鐘誠點點頭出去了,梁氏從北屋出來匆匆去了灶屋,緊接著傳出來切東西的聲音。暮煙過去一看,她在切姜,是要給暮玲做姜湯,暮煙趕緊過去點火燒水。
梁氏看見那兩籃子鴨蛋才想起鐘誠,一問暮煙才知道他回去了,嘆口氣道“現如今只怕是他也不會再來了”
對門張家,大剛沖灶屋里吼道“娘,這都是你干的好事,差點就害了人命”
劉氏一邊盛飯一邊有些得意地說“等著吧不日對門那婆娘便會上門求你娶暮玲,到時候別說二十兩,一兩都沒有”
“這樣坑人的事,我不做。”
“坑人,咋叫坑人,她暮玲是不是偷偷摸摸與男人相會了,難道是我編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