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話,我覺得他們的擔心挺多余的,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在表演中出錯,就算是真出錯了,那些附庸風雅的公子哥們也未必能聽得出來。
過了將近半刻鐘,靖王世子和他的小伙伴們才姍姍來遲,他們登上畫舫后沒多久,就有人來通知我們說該準備上臺了,讓我們跟著他去甲板。
在前往甲板的途中,我們遇到了幾個侍女打扮的姑娘,見到我們,她們趕忙退到一旁行禮,恭恭敬敬地將路給讓出來,直到我們離去后才直起身子,往原定的方向走去。
聽著這幾位侍女腦子里的想法,我預感到今天的宴會肯定會相當有趣,就是不知道身為宴會主人的靖王世子能不能承受得住這種趣味了。
來到甲板邊的樓梯前時,為我們引路之人沖我們做了個向上指的手勢便站在原地不動了,我們心領神會地依次登上樓梯,抱著各自的琴來到坐滿賓客的甲板之上。
作為宴會主人的靖王世子坐在宴席的首位,在他下方坐了十多個十五到二十歲之間年輕男子。
這些男子每一個都出自豪門世家,身份非富即貴,在場的所有人里,其中父輩官職最低的那個也是堂堂正二品大臣,地位最高的不是靖王世子,而是當今皇室的三皇子,蕭王司子陽。
一上甲板,我便聽到靖王世子向自己的同伴們介紹我們這些琴師,語氣中不乏得意的味道,話里話外都在暗示請到我們這些人有多難,為了把全京城出名的琴師都找來他花了多少心力,求夸獎的模樣簡直不要太明顯。
靖王世子的暗示淺顯到只要是聽得懂人話的人都能順利領悟到,他邀請來的小伙伴們自然不會當眾打他的臉。
聽出話外之音的眾人紛紛化身無腦吹,夸贊起他的本事和風雅,將這位虛榮心旺盛的少年捧上云端。
在一片贊美聲中滿足了自己虛榮心的靖王世子大度地表示,今日他將京城中最優秀的琴師都請來了,大家想聽誰的曲子他就讓誰彈,想聽哪首就聽哪首,保證他們聽得過癮。
眾人聞言又對他進行了一波吹捧,好聽的話說了一籮筐,說得靖王世子心情愈發舒暢,整張臉笑成了一朵花。
丞相家的公子第一個開口,他挑了出身樂坊的一位音樂大家,讓她彈奏一首類似于鳳求凰的風月之歌,那位音樂大家表面上言笑晏晏地答應了,實際上心底卻對丞相公子的行為感到十分不滿,覺得他是在輕薄自己。
在這個講究男女大防的年代,丞相公子的此舉的確有占便宜之嫌,周圍的人都對此心知肚明,但對這件事心存不滿的音樂大家本人只是個樂籍女子,身份低微,不敢因為此事開罪權貴之后,只得暗自忍氣吞聲。
其余琴師要么覺得事不關己,要么覺得當事人都沒說什么自己就上趕著跳出來未免有狗拿耗子之嫌,對自己有害無利,于是全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