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別再說了,夠了、夠了
“我說夠了”
遲緩僵硬的身體遲來一般做出反應。
有時候僅僅是剎那之間,便可以扭轉戰局。
布魯斯迅速抬起手,抓住管子,不甚熟練地調轉方向。
他的手在顫抖,眼睛里是駭人的紅意,積壓在心底的憤恨與不甘如同火山噴發、冰河崩碎一般,以勢不可擋之勢噴涌而出,向那個猖狂自負的男人席卷而去。
伊芙看到布魯斯的眼里燃起了仿佛能燒毀一切的烈焰,藍色的湖泊被掩埋,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看不到終點的憤怒。
是的憤怒。
伊芙閉上眼,她能感受到布魯斯的憤怒,這是比恐懼更美好的情感,比她吃過的任何食物都要誘人。
再多一點,讓她再憤怒一些。
“來吧。我就在這里。”伊芙抓住少年顫抖的手,慢慢推進。
這是一個詭異的夢境。
但布魯斯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差距了,他的理智被灼燒殆盡,只剩凄冷的灰燼。
“我要,殺了你。”
少年的話里似乎都帶著瘆人的血腥氣,手指緩緩下壓,扣住扳機。
他,可以。
就在“砰”的一聲即將響起之時,少年的耳邊突然傳來了焦急的呼喊。
“少爺,布魯斯少爺,布魯斯”
布魯斯一愣,茫然地抬頭,看向深不見底的夜空。
是誰
伊芙自然也聽到了來自外界的聲音,她沮喪地低下頭。
好不容易才把氛圍炒上去的,估計這招下次就不好使了。
算了,再說吧。
伊芙就像開始那樣畫了兩個圈,食指對對碰,默念了一句少年的名字。
男人消失,夢境的世界緩緩崩塌。
布魯斯怔怔看著槍在自己手上消融,難以置信地閉上眼,再睜開,面前是阿爾弗雷德焦急的面容。
“阿爾弗雷德”
“少爺,你又做噩夢了嗎”老人握著布魯斯的手,似乎這能將一些微薄的支撐力量傳遞給少年。
“天亮了”
少年定定地望著外面的亮光。
這場夢,做得可真久啊。
久到像沉眠一樣漫長,但夢境的內容卻無比激烈,在布魯斯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差一點就要殺死那個人。
即便是在夢里,并沒有現實效力,但報復的念頭卻始終揮之不去。
“少爺,其實今天我來叫你,是因為收到了一張奇怪的紙條。”阿爾弗雷德看著少爺陰郁的面色,斟酌著語句,將事情說了出來。
今天早上,他正在廚房為布魯斯準備著早餐。
少爺難得晚起,管家還挺高興。
自老爺和夫人去世,這幾個月里,少爺總是睡不著,或者中途驚醒,反反復復的,正是長身體的少年消瘦了不少。
阿爾弗雷德看著都心疼,也勸說過,但效果不大。這不是他能幫助解決的心病,只能靠少爺自己走出來。
就在他倒牛奶時,卻聽到一陣“嘟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