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閉上眼,又睜開,景還是那個景,人還是那個人。
“你是伊芙”向來心性堅定的警探難得猶豫地問了句。
伊芙不高興地將手背在后面,沒好氣地說了句“是啊。不是你帶我來這的嗎”
算了,也怪自己醒的太晚,如果趕得巧的話,說不定能在醫院“醒”過來,就不用費這么多事了。
“還有謝謝你。”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語氣有些沖,伊芙左看看,又看看,別扭地道謝。
如果這是夢,未免太過真實了。
面前的女孩伸出手,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戈登警探,你可以握住我的手嗎”
戈登下意識地照做,碰到女孩白皙的指尖,但卻全無實感,除了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沒有其他。
“我不能碰到你。”
就算他不說,伊芙也知道失敗了,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并沒有感覺到踏實的壓力。
看來,不用那一招不行了。
“戈登,你到底在磨蹭什么你在搞什么鬼”哈維不耐煩地下車,卻看到他的好兄弟不僅對著虛無說話,甚至還做出抬手的姿勢。
“戈登警探,拜托,骨灰可以作為媒介,我應該可以附身在上面。請你幫幫我吧,我試了好多次,只有你能看到我。”
女孩委屈的神情是那樣的鮮活,戈登張了張嘴,差點就直接答應下來。
“嘿,兄弟,你真的需要休假了。”哈維大踏步走過來,拽著疑似出現幻覺的同事,將他丟到副駕駛的位子上。
伊芙跑到車子旁,隔著窗戶,大聲叫喊道“戈登警探,第一次你就沒有救下我,這次你還要拋棄我嗎你難道不是發誓要拯救這座城市,保護哥譚無辜的民眾嗎拜托,不要走,拜托你。”
兩行晶瑩的淚珠緩緩落下,好像燙到了這位作風硬派的警官心底。
“哈維,等一下。”戈登按住搭檔發動車子的手,神情嚴肅,“我要做一件事,你可能覺得我瘋了,但是請相信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戈登跳下車,打開后座的車門,將安穩放在位子上的盒子拿出來。
“天吶,你真是瘋了,你這是在盜墓,不對不對,那句話叫什么來著”哈維看到戈登將盒子護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上方的蓋子,對著虛無說了一句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伊芙飽含期待地伸手,觸碰到盒底灰白色的粉末,那一刻靈與骨之間實現了跨越生死的交融,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二者連在一起了。
她可以感受到盒底堅硬的木質觸感,輕飄飄的靈魂終于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你,要到里面去嗎”戈登艱難地問道,他實在不能想象一個這么大的人如何塞進這小小的四方盒子里。
伊芙閉上眼,感受到另一邊傳來的牽引感。
她知道,她能夠做到。
女孩睜開明亮的雙眸,比了一個“ok”的姿勢,俏皮地說道“戈登警探,看我給你變個魔術哦記得保護好我的神奇道具。”
話音剛落,戈登就看到女孩在一瞬間消失了,不是一點一點蔓延全身的消失,是真的類似于“大變活人”的那種消失。
“我是不是在做夢”他喃喃自語著,不能接受突然降臨的超自然現象。
“當然不是啦,我在這里喲。”甜軟的女聲從下方傳來,戈登瞪大眼睛,驚訝到連退幾步,靠在車身上。
他看到了在盒子里站著的“小女孩”。
哈維不知道搭檔到底在做什么,神神叨叨的。忍了又忍了,他還是奔過來一把搶過東西蓋好“你這是打攪人死后的寧靜。哦對就是這句,我想起來了。”
戈登唯恐哈維沒輕沒重,將女孩的靈魂弄壞了,連忙謹慎地奪過來了,確認她還在后,將盒子放到自己腿上。
這不僅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盒子,這是一條人命。
哈維罵罵咧咧地啟動車子,一路上戈登都神智恍惚,他可以聽到女孩在說話,拜托他不要將自己送到公墓,而是去找有名的靈媒。
三個小時后,哈維將車子停在公墓大門外,他語重心長地對年輕警探說“這并不是你的錯,兄弟,生活就是這樣,再怎么操蛋都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