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輕紗的米色窗簾隨風翩躚,乳黃色的真皮沙發組合,將一只沙色的日式茶幾三面合圍。點綴在墻壁上的意境深遠的歐洲印象派畫作,讓整間屋子呈現出一種高大上的氣質。
但其實它并不是我的家。確切地說,它是我這副身體主人的家,我不過是一個從異世界飄蕩過來的靈魂。
大概吧。
我也搞不懂自己是如何過來的。身處三次元的我,在獨自慶祝自己社畜生涯的第二個生日時,被人從樓上推了下來。
整件事現在思考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
首先,我租住的房子只有一個大開間,衣柜也小到無法藏人。那天一回到家,我就反鎖上了門,完全沒有漏洞。那么兇手是如何進去的呢
其次,也是最關鍵的,我完全想不出有誰會害我。
是單位里動不動就火冒三丈的財務主管,因為我拖延了半個月也沒把她要求的分析上交,因此恨不得將我推下窗戶
還是蛋糕店的老板,因為少刷了我五元錢而強迫癥發作,非要殺我泄憤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三個“仇家”。
整件事就是這么撲朔迷離,甚至是荒唐。
從七樓墜落的我,還沒來得及感受骨頭被大地震碎的劇痛,便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再次抽搐著睜開雙眼時,正躺在一只碩大的白瓷浴缸里,身上滿是泡沫,以及殷紅的、宛如墨汁一樣擴散的血
我掙扎起身,慌亂四顧,眼前的一切都萬分陌生。我本能地抬起手腕,果然在上面看見了一道淺淺的刀口,還在緩慢地滲出細細的血絲。
我差點再度暈厥。
穩住心神后,我光著身子從浴缸蹦出來,腳步虛飄,眼前發黑,強忍著難受,撥打了119急救電話。
在被問及住址時,腦中一個聲音指引著聲帶振動,用另一種語言說出一串我完全陌生的地址。
放下電話,我用最后的力氣將浴巾裹上,然后跌坐在地,頭靠著沙發,奄奄一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昏迷間,我聽見有嘰里呱啦的說話聲和腳步聲,接著我被抬了起來,之后的一切,都幻化成了虛無的影子,一點記不起來了。
那之后過了整整48小時,我才再度恢復意識。這些都是主治醫生告訴我的,他姓綠間,管我叫緋色綾子。
所以說,我從一個根紅苗正的26歲中國女青年,穿越到了日本,不,更確切地說,是二次元里的日本。
因為那位叫做綠間的醫生,長得和子的籃球里的某位占星狂魔一毛一樣。
不僅如此,躺在病床上哼唧的時候,耳朵里還不止一次飄過“米花町”“毛利小五郎”等字樣。
完了,降落在了死神的領域,這下絕對要掛了
在我靠著門板回憶這些片段時,一抹暗影掠過窗簾,趴在外玻璃上,瞪著圓鼓鼓的眼睛朝里看。
是那種被稱作“妖怪”的生物。
不過掛在我窗上的這位,外形酷似一只餃子,有小小的手和腳,白白胖胖十分可愛,和方才在書店里看見的截然相反,絲毫看不出攻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