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手放在門上,沒有立刻推,對視了一眼后,才一起用力推了門。
阿槐還沒進去,老淚就縱橫了下來,嗷嗚一聲哭了出來“樓叔啊”
他抬起婆娑淚眼,朝著床上看去,看到了厭西樓正在低扯自衣服,盤腿坐在床上。
而鹿雁坐了起來,乖巧安靜地坐著,她卻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厭西樓,眼底里的期待明晃晃的。
鹿雁心情很緊張,她不知道現在的恩人究竟是哪個恩人,她忍不住小聲喊道“恩人”
厭西樓扯衣服的動作一頓,后才按了按亂了的衣襟,抬朝著鹿雁看去。
他俊美的容顏依舊,眼底如往昔一般清澈,嘴角勾起的笑容同樣明媚。
鹿雁剛想松口氣,就聽厭西樓“你還差我一壺酒呢。”
她一下抬朝他看去,眼神里有些震驚,又有些茫然,后有些緊張,鼻子有些酸澀。
鹿雁忙低下,手背抹了一下瞬間掉下來的眼淚。
八尾天狐的恩人
鹿雁忽然就有些不清楚的難。
厭西樓在旁邊見了,嘆了口氣,抬起手指抹去鹿雁的眼角,道“我問你了呀,你不后悔的。”
鹿雁沒后悔,就是一下子心里有些不出來的難。
這沒什么后悔的,要是恩人變回從前的厭西樓的話,那,第九尾應該長出來了吧
鹿雁重新抬去看厭西樓,她湊去,壓低了聲音問“第九尾長出來了嗎”
那是恩人大的愿望了。
他曾經,等到他長出第九尾時,他們結契。
那現在結魂契時,他長出第九尾是應當的。
而旁邊的阿槐聽到厭西樓這話,先是渾身僵硬住了,然后原本假哭的眼淚瞬間就洶涌了下來,他腳下踉蹌一下,朝前撲了去,一下倒在床邊,震天動地的嚎啕大哭“樓叔”
九尾天狐厭西樓心性純良,瀟灑落拓,唯一的愛好就是喝酒,偏偏酒量還不好,酒葫蘆里常年灌著的是甜甜的果酒,這樣一壺下去不會醉,否則喝烈一點的酒一口就要醉倒了。
八尾天狐厭西樓心性純良,但是今年才十八,長于青璃山,單純好騙,還不會喝酒,一喝酒就會嗆到,眼睛鼻子都會皺成一團,脾氣還不好,但傲嬌任性的表皮下是懂事與純真。
九尾天狐厭西樓與八尾天狐厭西樓之間有相似的地方,卻有不同的地方。
很好認。
反正,兩個都是厭西樓。
不,記憶是回來了,那第九條尾巴到底是長回來了還是沒長回來
阿槐哭著趴在床邊,嘴里撕心裂肺地喊著“樓叔”
荊北的情緒被阿槐影響,跟著趴在床邊大喊著“樓叔”
厭西樓挖了挖耳朵,眉毛一揚,將枕丟了去“吵死了”
可吵得可不止是他們兩個,原本守在外的妖族聽到屋子里的哭聲,紛紛擠了進來,一看到床上盤腿坐起來的厭西樓,此起彼伏的高聲吶喊和哭喊。
弄得厭西樓的手肘撐在腿上,手按在額上,額上青筋跳跳跳的,顯然耐心都要被消耗完了。
鹿雁本來是有點傷感的,但是她還沒來得及真的哭,就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哭聲,這一下子把她的哭意都憋了回去。
她轉看看周圍哭得眼淚鼻涕直流的眾妖,看看身旁快忍受不住,額青筋亂跳,隱隱快要發脾氣的厭西樓。
不知怎么的,鹿雁就笑了。
厭西樓聽到她的笑聲,抬眼望了她一眼,看看周圍那些好像給他哭喪的眾妖,笑了。
青璃山震天響的哭聲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聲音都傳到了外域那邊,弄得鹿歸人都焦慮起來,以為是不是厭西樓死了。
畢竟,這大動靜,除非厭西樓一命嗚呼了,否則怎么哭得這么厲害
好不容易一個時辰去了,厭西樓實在忍不了了,一個眼神掃去,阿槐和荊北早就哭完了,這會兒立刻抹干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