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憋了半天,厭西樓抱著避雷針,又撈起地上的衣服,只深沉地憋出一句“這避雷針有問題,我需要抓著它,為了避免傷到你,你跟著我的聲音走。”
鹿雁沉默三秒,假裝瞎子,跟了上去。
山路不好走。
厭西樓抱著自己衣服,叼著那避雷針,嘴都要被雷麻了,眼睛里飽含羞恥的水光,偏偏腳下的碎石子特別多,多得它好幾次差點站不穩。
又擔心身后的鹿雁沒跟上來,時不時回頭看他。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鹿雁很安靜,一句話都沒有說,真的就老老實實跟著他走。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想著想著,他回過味來,剛才他一直沒說話,沒發出聲來著
“恩人,我們是不是要轉彎了”鹿雁說到這頓了頓,在后面立刻補了一句“先前我們就是這么走的”
厭西樓一下收回看鹿雁的目光,再一看前面,前面沒路了,轉彎繞過這片花叢就回到紫竹小殿了。
他不能這個樣子回去,要是被人看見了,以后還有什么顏面可說
他堂堂八尾天狐
厭西樓咬了咬牙,閉上眼,凝神靜氣,再試一次化人形。
然后鹿雁就看到了厭西樓一會兒光著身體變成人形,但那八條大尾巴卻還明晃晃地搖擺,一會兒又恢復八尾小狐貍,等到再次變成人形時,尾巴是沒有了,但紅紅的毛茸茸的耳朵卻露了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暴躁,此時已經全然顧不到她,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變身之中。
鹿雁看著厭西樓又試了一次,這下可好,一只人耳,一只狐貍耳朵,尾巴收回去七條,但還有一條大尾巴在風中搖曳。
她沉默著,她隱忍著,她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見,但她的臉悄悄紅了。
嗯,她此時就是一個瞎子,她必須是一個瞎子
所以她聲音疑惑又關心地問道“恩人,怎么了你怎么不說話了”
厭西樓“”
厭西樓低著頭無聲嘆了口氣,抖了抖耳朵,又抖了抖尾巴,咬牙切齒準備試最后一次,還要對著鹿雁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事,我在打量這個避雷針。”
在鹿雁眼里,她看到的是厭西樓因為說話,從嘴里拿下避雷針,換成爪子捧著,然后等說完話,又張嘴咬住了避雷針。
鹿雁抿了抿唇,深呼吸兩口氣,開口的聲音是那么乖巧與天真,她說“昂,那你好好打量,一會兒與我說說。”
厭西樓全身心都在我要趕緊恢復人身的焦慮情緒里,哪里會注意得到鹿雁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也只有富貴全程感知到了,它真的內心對這只八尾天狐,也不對,也可能是丟了一尾的九尾天狐感到憐惜。
蒼天啊,圣母瑪利亞啊,為什么會有這么令人擔憂他未來生存之路的天狐呢
厭西樓深呼吸一口氣,用力一憋,整個人終于變了回來,他摸了摸自己的人耳,再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后面沒有尾巴,頓時心里一喜,趕緊穿衣服。
他還特別謹慎地摸了一下衣服后面被尾巴扎破了
他就這一套衣服
厭西樓咬了咬牙,從旁邊的樹上摘了兩片足以遮住大洞的樹葉子,塞進衣服里,再用腰帶扎緊了。
做完這一切,他抬眼看向面前垂著眼睛可憐巴巴的鹿雁,心道,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幸好她什么都看不見。
鹿雁不忍心告訴他真相。
鹿雁看著他整理好自己,頭發重新束成高馬尾,手里拿著那根到了人手里變小了的如一根普通細針的避雷針走回自己身邊。
她趕緊重新閉上了眼睛,伸手去主動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