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在今夜如何孤獨,也該想到江楚珩從不做無用功,身為咳嗽一聲整個朝堂都要抖三抖的權臣,驟然消失必然是有正事要做,可她卻因兒女情長之事而更在心頭,以至于竟五內郁結,急火攻心。
她怎能如此糊涂
想到此,她便是咬牙切齒,不顧周身無力,狠狠一拳砸在了床榻上。
“這南周賊子,在我大魏地界竟如入無人之境必然有人在其中運作我即便拼了這條命,也非要除了這些惡人才是”
江楚珩卻是坦然,拿起擱在案上的藥汁吹了吹,一口口喂入秦懷璧口中,道“公主稍安勿躁,南周之地,總歸會有新的主人代替了姬氏宵小。微臣兩世的籌謀,必然不會讓那南周賊子好過。”
他的眼中隨著話語而閃過一抹瘆人的殺意。
姬莫為的棋盤布局的確精彩,只可惜,他算漏了最重要的兩步棋。
而漏網之魚,往往會掀起驚濤駭浪。
這場博弈真正的贏家還沒有浮出水面。
且看,鹿死誰手。
次日一早,便傳出了舒子躬被放出來的消息。
舒子躬瘦了一圈,被秘密送去了盈袖閣中,眾人見舒子躬全須全尾的從玉面無常的手底下出來,便知舒子躬與鎮海侯只怕是都被人算計了,不過眼下人還活著,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然而舒子躬受了刑,自出來開始便昏迷不醒,鎮海侯也不管旁的,對外只稱舒大人喜好喝花酒,連府邸也不送,徑自送去了盈袖閣。
這京中多少也聽過舒子躬同盈袖閣花魁的風流韻事,聽了便皆是會心一笑,心里頭都明鏡似的,耳旁風吹過,便什么也不剩了。
端午節之日,溫慶公主同駙馬爺現身長街,二人攜手出入,共乘龍舟,共食一粽,夫妻恩愛,當真是一段佳話。
待夜色西沉,傍晚的端午也落幕,二人方才坐上馬車回府。
夫妻二人玩得興起,便未曾發覺背后的目光。
姬莫為手中握著個盒子,正在手中把玩。
盒子之中,是一塊用整塊玉璧雕刻而成的芍藥花簪。
身后的侍從低垂雙目,漠然地跪在地上。
見姬莫為一言不發,他便開口道“奴婢斗膽問一句,若是殿下實在介懷,不妨將這玉簪丟了就是,那溫慶公主如今已嫁為人婦,既然不領殿下的情,殿下又何必要對她這般上心。”
姬莫為聞言便隨手一擲,上好的玉簪便就這樣跌在地上,斷成了幾塊。
“對她上心她還不配。不過是想著今日她與江楚珩二人夫妻離心,本宮也好趁虛而入,卻沒想到,本宮這一手竟是未曾撬動他二人,看來,是本宮輕敵了。”
他挽唇一笑。
“只可惜,本宮背后的舉措進展實在是太過順利,即便他們夫妻再情深又能怎么樣
“本宮偏要等著秦懷璧主動到本宮面前,獻媚討好。”
他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碎裂在地的玉簪上。
“天下,無人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