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是干干凈凈的,他要謀下一世的福緣,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手沾上人命與鮮血。
顧燕飛目光清淡地看著上清,仿佛在看一只骯臟的臭蟲。
像上清這種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永遠把一切歸咎于別人的貪念,覺得自己不過是順手給人家遞了把刀子,別人殺不殺人與他何干。
前世他施法借了大哥的運,怕也不會有絲毫的歉疚,心安理得。
顧燕飛的周身彌漫起一股冰寒的氣息。
“皇上”書生張閔身旁的那中年婦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皇帝連連磕頭,沒幾下就把額頭磕得一片青紫,撕心裂肺地喊著,“求皇上給民婦做主,救救民婦那可憐的孩兒吧”
她這么一說,其他丟了孩子的百姓也都紛紛跪了下去,有人淚如雨下,有人齊聲附和,也有人學那婦人連連磕頭。
“請皇上嚴懲這幫喪盡天良的惡徒”
“請皇上幫我們找找孩子吧”
這些丟了孩子的人全都臨近崩潰了,生怕他們會找到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他們的那種悲愴的情緒也感染了其他百姓,百姓們也都紅了眼,一個接著一個地跪了下去,全都請求皇帝做主。
一眼望去,所有人都矮了一截,每個人的臉上都感同身受地寫著悲傷與義憤,一種悲涼的氣氛彌漫在承天門一帶。
“父皇。”坐在輪椅上的安樂忽然出聲,聲音軟軟的。
她依然很虛弱,攏了攏斗篷,左手上依然包著楚翊給她包扎的白帕子,帕子一角的三花貓翹在手背上。
另一手捏住了皇帝的一只衣袖,晃了晃,乖巧地乞求道“您幫他們找找孩子吧。”
十來歲的女童瞧著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多純潔,有多純潔。
在她純潔的眼眸下,周圍的那些百姓都羞愧不已,簡直不敢直視她了,心里為之前錯怪了大公主殿下而感到內疚、慚愧。
他們更是覺得大公主心胸寬大,良善慈悲,即便是自己遭受了非人的磨難,卻沒有因此變得怨天尤人,依然懷著大善之心。
大公主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卻沒有因此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能設身處地地體恤他們這些平頭百姓,為他們牟利。
有這樣的公主,實在是他們這些百姓的福氣啊
不少百姓感動得熱淚盈眶。
“好,都聽安樂的。”皇帝含笑道。
即便安樂不說,皇帝也會這么做,可他更樂意把這份功德記在女兒的頭上,給女兒積下這一份善緣。
皇帝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吩咐錦衣衛指揮使道“何烈,你帶人封庾宅,抓拿庾家家主。”
“將他交給刑部,此案由三司受理”
錦衣衛指揮使何烈立即上前聽令,雙手抱拳,他正要領命,就見一旁的楚翊微微地轉身,對著皇帝緩慢而清晰地說道“父皇,此事涉及百余孩童,又有張閔敲登聞鼓在先,不如由天子御審。父皇意下如何”
百姓們一想,眼睛發亮。
對啊。
這要是把庾家人送到刑部,他們官官相護怎么辦庾家可是世家,這些個世家在朝堂上多的是為官的族人以及姻親。
這萬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或者找人頂罪,他們這些百姓又能怎么樣
皇帝還沒出聲,那些跪地的百姓們紛紛呼喊“求皇上親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