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門并不大,簡約金屬質地,除了那扇唯一的門,沒有任何窗戶和出入口。房間門里放著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頭頂是散發明黃光暈的天花板。
沒有什么兇殘的刑具,但卻帶給人濃濃的壓迫感。
對審問者來說,生理折磨是最無聊且最低級的手段,任何人能承受的痛苦都有一個極值,而且很容易弄死人。相反,精神壓迫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前提是懂得如何使用。
比如,這個房間門看著什么都沒有,但只要對方有需要,天花板和四面墻壁就可以瞬間門亮如白晝,晃得人神志不清。又或者變得漆黑一片,讓人五感消失,最終承受不住壓力。
當然,這些手段都是針對敵人的,而我目前還沒有被歸類于此。
“放輕松,薩寧,只是例行詢問,你們四個人的偵察小隊中出了叛徒,死了一個,重傷一個,必須要接受審查。”
我點點頭。
“當哥爾密斯發出威脅后,加百列吉本讓你去頂層逃生艙,等待接應戰術小隊,你為什么會去底層鍋爐房”
“路易霍布森來找我,告訴我,卡拉受傷需要救助。”
“你就這樣相信他了為什么不通知加百列”
“霍布森和卡拉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而我什么都不懂。教官離開后,我確實有些六神無主,所以沒有細想。我也想通知教官,但不知道為什么,那段時間門的通信器無法使用,霍布森催促得很急。”
“來到鍋爐房后,又發生了什么”
“我看到卡拉上士倒在地上,睜著眼睛,沒有任何呼吸和反應。我沖過去想查看情況,霍布森從身后攻擊我。我努力嘗試躲避,但還是被割斷半個脖子,作訓服里的止血凝膠救了我。他試圖補刀,但恰好哥爾密斯來了。”
我看向審訊官,下意識撫摸自己的脖子。那道傷口是貨真價實的,由邪神大人親自動手,從背后割開,任何一個醫療官都不會產生疑問。
自己割脖子和被人從背后偷襲,傷口角度安全不同。邪神動手后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場沒有第五個人的痕跡,監察部門就會更相信我的證詞。
“我倒在地上時,還沒有徹底昏迷,隱約可以聽見霍布森和哥爾密斯的對話。他們談到洛倫佐將軍,還有組織需要的資料等等。突然,哥爾密斯發火,說霍布森是來滅口的,洛倫佐不會讓他活著。”
“他們好像打起來,到這個時候,我已經因為流血過多,斷斷續續失去意識。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再次睜開眼睛時,人就已經在臨時醫療室。”
審訊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突然,他停下來,前傾身體,冷不丁問道“薩寧是一個假名,對嗎”
準備好的身世說辭在這一刻派上用處。
我毫不猶豫點頭,垂下雙眸,掩飾內心的痛苦“是的,這個宇宙根本沒有薩寧這個人,報考薩丁拉克軍事學院的本該是陸禾源,陸家的事情您應該也有所耳聞,陸桐華是個瘋子,他殺死好幾個兄弟時,連眼睛都不眨。”
審訊官又詢問了幾個關于陸家的問題,我根據腦海中的資料,給出相對應的回答。
“大致情況,我已經了解,你并沒有撒謊。”審訊官輕笑。
果然如此,這間門看著平平無奇的審訊室里,藏著不少高科技裝備,實時監控我的血壓、心跳和面部微表情,由人工智能進行鑒定,判斷對方的話語是否為謊言。
然而,在邪神污染面前,我都能心靜如水,更別提這些小兒科的玩意兒。
“還有兩個問題。第一個,你作為一年級軍校生,為什么要主動申請冒險”
“因為只有我了解昨日號的構造,我對古典時期很感興趣,專門研究過。”
“你不覺得很巧合嗎偏偏只有你知道昨日號結構,又偏偏遇到這樣的事情。你認為,這個世界上存在那么多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