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猝不及防的一句“認識”,讓我有些懵。
尤其在剛知道宇宙暗面就是迦樓羅之后,怎么是個邪神都和我有交情我忍不住翻著白眼想,莫不是我是宇宙的中心,世界的主角
不,不可能,我只是一條沒出息的咸魚罷了。
不可名狀的尖刺噪音轉為人類聲線,我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似有若無的呼吸,嗯,祂似乎擬形成人類
我默默轉過身,頂著充滿惡念的注視,對上那張陌生的臉龐。
很好,確認過眼神,并不認識對方。
不過這并非邪神的真面目,只是隨手捏出來的“殼子”,祂若有心遮掩,不認識才是正常的。
我看著祂,祂也看著我,沒有正常感情波動的雙眸里承載漠然與俯瞰。
“刺啦”
宇宙暗面的觸角撕破堅實的金屬船艙,就像撕爛一層薄薄的紙張。我的余光瞥到一根冒尖的腕足,淡淡的灰黑色,上面浮現一圈又一圈難以言說的花紋,勾勒出一張無數黑線凝固而成的黑女巫雕像。
我的腦袋宛如被石錘猛地一砸,鼻腔里慢慢有液體流下,但好在神智依舊清明。
邪神不可直視,不可聆聽,不可記憶,不可訴說。
聽起來很玄妙的四個原則,不過說到底,是因為這些亞空間能量體太過強大,超出人類的五感理解。就像在沒有任何工具幫助時,普通人不能用肉眼直視太陽,否則會瞎掉一樣的邏輯。
嘖嘖,即使直視迦樓羅,我也依舊沒有被污染呢。
“你想和我談些什么”陌生邪神氣定神閑地問道。
我用手掌擦去淅淅瀝瀝的鼻血,朝觸角方向暗示般抬起下巴,無奈道“您確定現在有時間談這個”
“我有很多時間,這不重要,”祂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輕蔑,“關鍵是你可以什么”
“真相關于我的過去,也是關于您的真相。”
說實話,我并不清楚,這位陌生邪神到底關心什么,我只知道祂具有高智商且清晰的頭腦。他剛才隨口幾句話中,我立刻捕捉到一條可以用來說服的線索。
他認為我,卻又不認識我。
“我的記憶受到影響,”我指了指自己的大腦,飛快說道,“我現在連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
“我只是一個普通且弱小的人類,尚且對失憶這件事耿耿于懷,渴望找回遺失的過去。更何況是您您失去的記憶與我有關,而我失去的記憶與迦樓羅和帝國有關。”
“你想和我談條件”陌生邪神看不出喜怒。
“螻蟻有什么資格向神靈談條件,”我隨口應道,速度快得充滿求生欲,“我只是祈求您。”
話音落下,我單膝跪地,垂下頭顱,將右手按在心口,說著讓自己都驚詫的話“祈求您,讓我有機會窺探真相,即便為此死亡也值得。”
薩寧啊薩寧,你從哪里學來的套路動作熟練得簡直離譜
我真心實意開始懷疑,在自己失憶時,確實見過眼前這位邪神,甚至精通討好對方的技巧。
陌生邪神沉默片刻,最終笑了起來。